刘彻双手捧着那个微缩的高炉模型。
生铁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他大口喘着气，呼吸粗重如牛。
两股白汽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深秋的夜风里很快消散。
眼底那两团野兽般的绿光，烧得更旺了。
“传大匠令！”
刘彻嗓音嘶哑，像砂纸摩擦青铜。
“少府所有的铁匠，全给朕调到上林苑！”
“三天之内，朕要看到和这铁疙瘩一模一样的大炉子！”
大汉这部沉睡的战争机器。
在皇帝的狂热催逼下，被猛地塞进了一管烈性春药。
上林苑外。
几万工匠和杂役日夜不休。
火把照亮了夜空，把渭水的河面映得血红。
高耸的泥砖炉体拔地而起。
粗大的牛皮风箱连成一排，上百个光着膀子的壮汉。
死命拉拽着木杠。
“呼哧——！呼哧——！”
风箱发出震耳欲聋的喘息声，狂风灌进炉膛。
炉内的焦炭被烧得发出刺眼的白光。
温度被强行拉升到了大汉工匠从未敢想过的极限。
“开炉口！”
大匠令扯着破锣嗓子大吼，声音在热浪中劈裂。
“轰！”
泥封被铁钎凿穿。
一条粗壮的、翻滚着的橘红色铁水瀑布。
带着能把人烤化的高温，轰然倾泻而出。
火星子像漫天的萤火虫，疯狂爆闪。
铁水顺着导流槽，砸进底下的坩埚里。
大匠令哆嗦着手，抓起一把按照图纸配好的锰矿粉。
抖着手腕，撒进沸腾的铁水里。
“呲啦！”
白烟冲天。
铁水里多余的杂质被瞬间烧干。
大汉的第一锅高碳合金钢水，成了。
铁匠们拿着大铁锤，在铁砧上疯狂锻打着冷却后的钢坯。
“当！当！当！”
没有百炼钢的繁琐折叠。
这块生铁，本身就硬得惊人。
三个月后。
漠北。
鹅毛大雪像刀片一样，刮在光秃秃的沙丘上。
空气冷得吸进肺里都觉得生疼。
匈奴人的王庭，几千顶黑色的牛皮毡帐扎在雪窝子里。
篝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匈奴单于披着厚厚的狼皮大氅。
坐在王帐里，撕扯着半生不熟的烤羊腿。
羊脂顺着嘴角滴在皮袄上。
“报——！”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风雪。
一个匈奴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王帐。
脸上全是被冻裂的血口子。
“汉军……汉军的铁骑杀过来了！”
探子双手撑着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单于一把扔了手里的羊腿。
骨头砸在铜火盆边缘，火星溅起。
“怕什么！”
单于拔出腰间的弯刀。
“汉人的刀砍几下就卷刃，他们的皮甲挡不住咱们的骨箭！”
“上马！迎敌！”
几万匈奴铁骑怪叫着冲出营帐。
跨上战马，迎着风雪，像一群饿狼般扑向前方。
地平线上。
霍去病骑在汗血宝马上。
他没戴头盔，黑发在风雪中狂舞。
身上穿的，不再是大汉传统的札甲。
而是一套用大汉第一炉精钢，整体锻打出来的全身板甲。
在雪地里泛着幽暗冰冷的寒光。
他身后，是一万名武装到牙齿的大汉精锐。
清一色的精钢环首刀，刀背厚实，刀刃开了一道放血的凹槽。
“大汉儿郎！”
霍去病高举手里的精钢长枪，枪尖直指灰白色的苍穹。
“杀！”
“轰隆隆——！”
一万铁骑轰然加速。
像是一道不可阻挡的黑色铁墙，直接撞进了漫天风雪里。
两军对撞。
匈奴人的骨箭和粗制铜箭，像暴雨一样射向汉军。
“叮！当！啪！”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
那些匈奴人引以为傲的利箭。
在撞上汉军精钢板甲的瞬间。
直接被硬生生弹飞！
脆弱的箭头崩成碎片，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匈奴单于瞪大了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什么怪物铁甲？”
两军短兵相接。
一个匈奴千夫长挥舞着厚背弯刀。
借着马匹的冲力，狠狠砍向迎面而来的汉军。
汉军士兵面无表情，举起手里的精钢环首刀格挡。
“锵——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匈奴人的弯刀，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
在接触精钢刀刃的瞬间，直接断成两截！
断刃崩飞，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汉军的环首刀去势不减。
顺势一挥。
“噗嗤。”
刀锋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千夫长的皮甲和喉管。
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单方面的降维屠杀，在漠北的雪原上轰然拉开大幕。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清洗。
大汉的精钢刀，砍断了匈奴人的兵器，剁碎了他们的骨头。
匈奴人的弯刀和长矛，却连汉军的防御都破不开。
几个时辰后。
风雪停了。
白色的雪原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尸体堆成了小山。
匈奴单于披头散发，瘫坐在雪地里。
他周围的几万大军，全军覆没。
看着那些如同地狱修罗般逼近的汉军铁骑。
看着他们手里滴血未沾、依然锋利如初的钢刀。
单于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惨笑一声。
笑声在死寂的雪原上透着无尽的绝望。
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一把断了半截的弯刀。
吃力地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大汉……不可敌啊……”
“噗嗤。”
刀刃割开大动脉，鲜血喷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单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霍去病骑马走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单于的尸体。
他手中的精钢长枪猛地一挑。
单于的脑袋被生生挑起。
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霍去病高举长枪，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大汉天威！浩荡万里！”
吼声震碎了漠北的寒风。
大汉的武功，在这一刻，被推向了历史的最巅峰。
而在这杀气腾腾的时刻。
万朝时空的另一端。
大唐。太极宫。
大殿外的广场上，秋日的阳光正好。
李世民没有像刘彻那样拔剑狂吼。
他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青石板上。
龙袍下摆沾满了灰尘。
他面前，放着那个刚刚空投下来的巨大金属箱子。
李世民手里，捏着几个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奇怪物件。
几根缠满黄色细铜线的粗线圈。
一块马蹄形的黑色磁铁。
还有一个带着木头底座、上面有个能按动的金属小铁片的木头盒子。
李世民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把那个马蹄磁铁凑近铜线圈。
没反应。
又按了按那个金属小铁片。
“嗒。”
木头盒子发出一声轻响。
没火花，没飞出暗器。
“这不带刀刃的玩意儿……”
李世民抬起头，满脸懵逼地看着旁边的长孙无忌。
“怎么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