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次打开时，进来的多了一个人。
对方看上去很年轻，长发在脑后束起，穿着普通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夜，你好。我是刚才和你通电话的许流苏。”
沈夜连忙坐直了些。
“许局长。”
“不用客气，今晚辛苦你了。”
许流苏在对面坐下，杨方则将椅子挪到他旁边。
“白夭的情况暂时稳定，具体检查还在做。她醒了，我们会告诉你。”
“那就好。”
沈夜松了口气。
“那两个人，你们能抓到吧？”
“我们会继续查。”
许流苏顿了顿。
“其实，有件事也该让你知道。白夭是我们的人。”
沈夜愣住了。
“她？”
“还在见习。”
许流苏看着他，语气十分平静。
“前些时候，我们发现有人在打听你的情况，担心他们对你不利，就让她先接近你，留意周围的人。”
“等等。”
沈夜坐直身体。
“你的意思是，她是警察？”
“见习警员，有些情况比较特殊，她平时还要继续上学。”
“她才多大？你们就让她干这种事？”
“所以我们只让她帮忙观察，有异常及时联系，本来不该让她卷进冲突。”
许流苏叹了口气。
“今晚是我们来晚了。”
沈夜转头看向杨方。
对方脸色不太好看，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沈夜沉默了。
难怪。
便利店应聘的时候，自己刚留下，她也跟着留下，后来一路跟到小区，连学校都恰好和自己是同一所。
原本还以为这姑娘是看自己好说话，想找个地方住。
结果人家一直在工作？
可想到她缩在自己身后，被吓得眼泪直掉的模样，沈夜又有些怀疑。
“她胆子那么小，你们让她干这个？”
杨方抬起眼，似乎想说什么，被许流苏先接了过去。
“这个问题，等她恢复以后，我们会重新考虑。”
沈夜靠回椅背，一时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那她答应的房租怎么算？
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看了看面前两人，将话咽了回去。
人家毕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现在就问钱，好像不太合适。
许流苏一直留意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继续追问，才接着说道：
“让你知道这件事，也是希望你以后能继续配合她。今晚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照顾同伴，设法反抗，表现得很好。”
“这也没什么，总不能把她扔下。”
“我们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许流苏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冷静，胆子大，身手也不错，沈夜，有没有兴趣帮我们做点事？”
“什么事？”
“提供线索，留意一些我们不方便接触的人。简单来说，就是线人。”
沈夜拿水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卧底？”
“不用换身份，照常过你的生活。有需要了解的情况，我们会单独联系你。”
沈夜看着他，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马上要开学，还得找兼职，没那么多时间。”
为了应付楼里那些不太正常的邻居，他这两天已经够忙了。
何况白夭现在还躺着。
听起来只是帮忙留意，真被盯上了，还不是一样挨打？
“理解，不勉强。”
许流苏笑了笑，翻开面前的文件。
“那先说另一件事。今晚你反抗歹徒、救助同伴的行为，我们准备给你做个表彰。”
沈夜没怎么在意。
“不至于吧？”
“该有的还是要有。锦旗正在安排，做完以后给你送过去。”
锦旗。
沈夜脸上的期待顿时淡了不少。
刚听见表彰两个字，还以为有什么实在的奖励。
锦旗当然也好，可惜房东收房租的时候，多半不认这个。
许流苏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低头看完文件上的一行字，才接着说道：
“另外，还有十万元奖金。”
沈夜捧着水杯的手忽然停住。
“多少？”
“十万。”
啪！
沈夜将纸杯往桌上一放，另一只手已经拍在桌面上，整个人跟着站了起来。
杨方脸色骤变。
他几乎本能地伸手摸向衣内，椅子也向后擦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许流苏的手停在文件上，指节微微绷紧。
说错什么了？
难道沈夜察觉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听见少年十分认真地开口。
“许局长，我想了一下，这个线人我可以当。”
“......”
杨方摸到咒物的手僵在了衣服里。
沈夜看向他，有些疑惑。
“怎么了？”
“没什么。”
杨方将手慢慢收回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许流苏也缓缓松开了压着文件的手指。
目光越过沈夜的肩膀，他看见门口那名听到动静探头的队员，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出去。
“坐下说，不着急。”
“行。”
沈夜重新坐下，连喝水的心思都没了。
十万。
便利店那份兼职没了以后，他还在发愁学费和生活费。
谁知道陪两个疯子闹了一晚上，居然能拿这么多钱。
早知道有这好事，还找什么夜班？
“我先说明一下。”
许流苏看着他，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些。
“这十万是表彰奖金，不管你愿不愿意帮忙，都会照常发给你。”
沈夜愣了一下。
“不当线人也有？”
“有。”
“那我刚才......”
话到一半，沈夜忽然闭上了嘴。
许流苏望着他，脸上的笑意终于自然了些。
“还想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
沈夜咳嗽一声，将桌上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
“我总得先知道你们要查什么吧？”
......
听见这个问题，许流苏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表彰文件合拢，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方。
杨方知道他准备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将面前的记录本翻开。
“江宁高中。”
沈夜微微一怔。
“我要去的那个？”
“对。”
许流苏的神色认真起来。
“我们怀疑，学校里藏着一个犯罪团伙，涉及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现有线索指向校内，但还不足以确定所有参与者。”
沈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没开玩笑吧？”
“这种事，我不会拿来开玩笑。”许流苏将声音放低了一些，“而且，团伙的组织者很可能就是学校现任校长。”
沈夜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自己是去上高中的。
怎么还上出个人体器官买卖来了？
一想到录取通知书，沈夜心里便有些发毛。那东西他还好好放在家里，准备报到的时候带上呢。
“既然知道是校长，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目前只能说怀疑。”
许流苏道：“我们需要证据，也要弄清还有谁参与，否则贸然行动，很可能让受害者遭殃。”
“所以让我进去查？”
“你的学生身份已经有了，正常入学不容易引起注意。平时留意学校里的情况，发现问题以后联系我，能留下的证据尽量留下。”
沈夜皱起眉。
“那白夭呢，她也去？”
“先看她恢复得怎么样。这件事，我们会再和她谈。”
沈夜低头想了想。
房东老头就在江宁高中工作，红女让自己查的事情，也得去找他打听。
原本还觉得挺方便，开学以后顺路问两句就行。
现在看来，那学校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许局长，你们该不会让我去校长办公室偷东西吧？”
“暂时不需要你做这些。”
许流苏停顿了一下，语气也郑重了许多。
“但我得提醒你，真有人靠这种事赚钱，就很可能做出更危险的事。这次的调查有风险，你可以拒绝，不影响刚才的奖金。”
沈夜正准备开口，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长期主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名称：校园疑云】
【任务内容：查明江宁高中背后掩藏的真相。】
【任务奖励：死亡笔记x1】
沈夜目光一顿。
主线任务？
从得到系统到现在，他接到的基本都是一些日常任务。找房子，找工作，给邻居做顿饭，做完就能领到奖励。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长期主线。
更何况，奖励的名字也有些奇怪。
死亡笔记？
沈夜在心里念了一遍，想起前世看过的某部作品，神情愈发古怪。
总不能真是写个名字就能把人弄死的东西吧？
眼前的提示没有给出更多说明，他也只能暂时将疑问放下。
系统奖励，怎么也比普通的文具强一些。
不过，系统的奖励归系统。帮警方冒这个险，总该另外有点补贴吧？
他将目光从提示上移开，皱着眉，装模作样地沉吟起来。
许流苏没有催促。
他看了少年片刻，忽然想起刚才那声差点将两人吓出一身冷汗的拍桌声。
“还有一件事。”
沈夜抬起头。
“这次调查另外有奖金，查清情况、协助我们结案的话，局里会奖励你五十万现金。”
沈夜的眉头一下舒展开了。
“跟刚才的十万分开？”
“分开。”
“我答应。”
许流苏准备好的后半句话，顿时停在了嘴边。
沈夜已经将椅子往前挪了挪。
“您接着说，具体要留意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