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班主任还是那副样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自己说话都不理。
该不会是想赖上自己吧？
刚才那场罚抄，从头到尾都是这家伙在发脾气，自己坐在桌前，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怎么最后还躺下了？
真要是被别的老师看见，说不定又得添上一条殴打教师的罪名。
想到这里，沈夜重新走进房间，蹲下身，揪住班主任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老师，先醒醒。”
对方的头歪向一边，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一截。
“刚才的事情先不说，我还有话问你。”
沈夜把他往上拎了拎。
“你们学校以前那个老主任，现在到底在哪儿？”
毫无反应。
“就是头发全白了，脸挺瘦，看谁都不顺眼的那个。听说他最近回学校了，你真没见过？”
班主任的手臂垂在身侧，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沈夜等了片刻，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刚才骂人的时候那么有精神，一问正事就不吭声。
这不是故意耽误自己吗？
“你就算不知道，也说说应该去哪儿问吧？”
门口，苏斩心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都已经被弄成这样了，居然还要被提起来问话。
她正想开口，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声音来自楼梯方向。
不快，也不重。
但站在门边的那名教职工，脸上却立刻有了变化。
他原本一直盯着沈夜，此时忽然收回目光，往旁边退了一步。
紧接着，另一间房门前的教师也停下了敲门的动作，将抬起的手慢慢放低。
几人先后贴着墙站好，垂下头，空出中间的走廊。
苏斩心转过脸。
她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身旁的许铃便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只本来攥着衣角的手，已经死死抵在了墙上。
许铃低着头，刚才望向沈夜时眼里的亮光消失了，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轻。
“许铃？”
苏斩心低声叫她。
许铃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停在地面上，嘴唇微微发抖，身体却僵在原地，像是连往后退一步都不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走廊尽头。
头发梳得很整齐，嘴角向下，眉头始终拧着，看起来心情很差。
是教导主任。
苏斩心认出来的同时，手指也慢慢收紧。
礼堂里，她曾经见过这张脸。
可此刻距离缩短，对方从前面走过来时，她才察觉到那具身体里究竟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原本打算伸向许铃的手停在半途。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
苏斩心盯着对方垂在身侧的手，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动手的时机。
走廊很窄。
两侧站着教职人员，许铃就在自己身边，而通往上面的楼梯，恰好在那人身后。
她下意识往沈夜所在的房门靠近了半步。
教导主任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在敞开的门前。
苏斩心的脚步顿住了。
对方并没有说话，可仅仅被那双眼睛看了一眼，她便觉得自己准备做些什么，似乎都已经被看得清清楚楚。
“谁啊？”
沈夜听见动静，转过头。
随后，他也认出了站在门外的中年男子。
“原来你在学校。”
沈夜松开衣领，让班主任靠着桌腿坐回地上，自己站起身。
“我刚才还找你来着。”
教导主任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掠过桌上那些写满字的纸，又落在班主任身上，最后才看向沈夜。
沈夜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
这人确实比班主任有气势。
不说话的时候，就让人觉得下一秒会被点名批评。
可自己又不是来听他训话的。
“正好，你来评评理。”
沈夜指了指地上的班主任。
“让我抄字的是他，非要在旁边找事的也是他，我只不过是反驳了几句，他就把自己气成这样，事先声明跟我可没关系。”
教导主任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离开这里。”
“什么？”
“惩戒处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沈夜愣了一下。
不是他该停留的地方，那刚才是谁把自己带下来的？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便继续说道：“打伤教职人员的责任，学校之后会追究。”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沈夜顿时有些恼火：“我说了，我没打他。”
教导主任站在门边，没有接话，只是又一次重复。
“离开这里。”
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闻言，走廊两侧的教职工将头垂得更低。
沈夜往前迈了半步，冷笑连连：“你们学校是不是只会让人认错？连......”
他刚要据理力争，衣袖忽然被轻轻拉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苏斩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侧后方。
“先出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夜皱了皱眉：“事情还没说清楚。”
“出去再说。”
苏斩心看着他，拉住衣袖的手没有松开。
直到这时，沈夜才察觉她的脸色不太对。
之前在教室里，见自己和老师吵架，她还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此刻却连嘴角那点笑意都没了。
再看许铃，整个人几乎贴在门框边，头始终低着。
沈夜心里的火气没下去，却也不好再让她们跟着自己耗在这里。
两个女生都是陪自己过来的。
真把这帮老师惹急了，回头再连她们一块罚，那就没必要了。
他看了教导主任一眼，转身拿起椅子旁的书包。
“行，那就先走。”
苏斩心的手稍稍松了些。
沈夜背好书包，走到门边，却又停了下来。
“还有件事。”
苏斩心眼皮一跳。
沈夜已经看向教导主任。
“我想打听一下以前在这里任职的那个老主任。”
对方的视线缓缓移了过来。
“头发白的，年纪挺大，脸很瘦，听说你们学校里有他的档案。”
沈夜把楼长的外貌又说了一遍。
“我就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找他有点事。”
教导主任没有立刻回答。
身旁那些教职工一动不动，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发闷。
沈夜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叹气。
“这又是什么不能问的东西？”
还是没有回应。
“那你说，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肯让我知道？”
这一次，教导主任终于开了口。
“下次考死，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