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微微一怔。
怎么又绕到考试上了？
“什么意思？”
“取得年级第一，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教导主任盯着他，语气和刚才通知追责时一样冷淡。
沈夜看了看他。
“我考到第一，你就肯告诉我那个老头的事？”
“可以。”
“包括他的去向？”
“可以。”
沈夜有些意外。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听见一句有用的话。
虽然问个人也要拿成绩来换，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可至少比自己跑来跑去、谁都不肯搭理强。
“这可是你说的。”
教导主任没有再开口。
沈夜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
“行，我记住了。”
他没再留下来争辩，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经过旁边几间房时，沈夜还能听见里面的写字声。
他朝那些门看了一眼。
先把该查的事情弄清楚吧。
光是在这里和老师吵，吵完一个还有一个，根本没个尽头。
苏斩心带着许铃跟上。
直到走到楼梯口，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教导主任仍站在那间惩戒室外，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身旁的几名教职工，始终没有抬头。
......
从楼里出来，苏斩心才慢慢松开手。
外面的风吹过来，背后顿时传来一阵凉意。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
全是汗。
刚才在地下室里，注意力始终落在那个教导主任身上，她甚至没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你怎么了？”
沈夜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便停了下来。
苏斩心抬头看他，片刻后摇了摇头。
“没事，下面太闷了而已。”
沈夜看了眼楼门。
“确实，连个通风的地方都没有。”
他说完，转头去看前面的指示牌，琢磨着宿舍该往哪边走。
苏斩心却没有立即移开目光。
沈夜的背影看起来和先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她却做不到。
那股压迫感直到此时仍未完全散去。
刚才站在门边时，苏斩心已经盘算过如果自己出手，能否压制住那个教导主任。
可无论怎么想，都没有把握。
希望甚至渺茫到连一丝让她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暴食鬼也好，自己能够动用的其他手段也好，一旦真的放出来，恐怕只会将其彻底激怒。
毕竟那东西绝对不止S级。
这种差距，让人很不舒服。
“宿舍是在这边吧？”
沈夜指了指前面。
苏斩心回过神，路边的牌子上，男生宿舍的箭头指向右侧。
“嗯。”
她跟上去，走了几步，还是开口道：“刚才的话，你真信了？”
“什么话？”
“年级第一那个。”
沈夜想了想：“先试试呗，反正就算我现在再怎么问，他也不会跟我讲。”
苏斩心看着他：“那你得小心点。”
“怕他反悔？”沈夜笑了一下，“放心，我记着呢。”
苏斩心没再继续。
她本来想说的，比这要麻烦得多。
可要和沈夜解释清楚，首先就得让他知道，方才站在门口的究竟是什么。
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
走到宿舍区附近，三人才停下脚步。
沈夜准备先去找到寝室，把书包放好。今天从进学校开始，几乎就没安稳坐过一会儿。
苏斩心往另一条路看了看。
“我也先去看看。”
沈夜点头，正准备离开，许铃忽然叫住了他。
“沈夜。”
他回过身。
许铃的脸色仍然不太好，但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晚上十点以前，记得熄灯，上床。”
“知道。”
沈夜随口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心里在琢磨刚才教导主任提的那场考试到底要考什么。
“我说的，你听见了吗？”
许铃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听见了，十点上床，还有躺下以后，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答应。”
许铃见他有些敷衍，又往前走了半步：“哪怕有人叫你......你也别理。”
“嗯。”
“就算听着像认识的人，也不行。”
沈夜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
这学校的规矩真够多的。
白天折腾了一大圈，晚上居然还得管有没有人说梦话。
许铃似乎还想叮嘱，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
沈夜朝两人摆了摆手，拎着书包走向男生宿舍。
苏斩心没有再跟上。
许铃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
......
宿舍楼的门厅里贴着分配名单。
沈夜找了一会儿，终于在其中一栏看见自己的名字，记下楼层和房间后，顺着楼梯往上走。
走廊里人不多，有几扇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整理行李，却几乎听不见说话声。
沈夜找对房门，抬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里面摆着几张上下铺，靠窗是一排旧柜子，此刻正有一名高瘦男生正蹲在柜门前，往里面放东西，听见开门声便回过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是你？”
男生先站了起来。
沈夜看了看他，又退回门外，确认了一下门牌。
没走错。
“我们一个寝室？”
“看来是。”
宁杭将手里的衣服放下，目光在沈夜身上停了片刻。
“沈夜，对吧？”
“嗯，你是宁杭？”
沈夜记得这个名字。
考试进行到一半，那个拿着学生证进来的人，就是这么叫他的。
“对。”
宁杭往旁边让了让。
“你刚过来？”
“被老师叫去耽误了一会儿。”
沈夜走进房间，放下书包，看了看旁边的床。
“这张有人吗？”
“没有。”宁杭指了指另一边，“我用的是这张。”
“行，谢了。”
说着，沈夜在空着的床沿坐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总算能歇一会儿了。
另一边，宁杭却在偷偷打量着沈夜。
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他离开考场时，班里已经有人开始献出各种身体器官，那些不断出现在卷子上的问题，远比一般的校规更加难以应付。
沈夜也是当时留在教室内的学生之一。
当时宁杭还以为这个人也已经落笔，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考下去。
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刚才广播叫的人，也是你？”
宁杭问道。
沈夜抬起头，笑了笑：“你也听见了？”
“废话，全校都能听见。”
“就那么点破事，这学校居然还弄这么大阵仗。”沈夜想起来还有些不爽，“我跟你说，那个班主任特别恶心，不仅逼我离开教室，还把我带去那个莫名其妙的地下惩戒室，实在是离谱。。”
宁杭的目光微微一凝：“地下？”
“嗯，就在教务处后面。”
沈夜揉了揉手腕。
“这龟孙还让我抄字，抄完一千遍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