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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钞能力生存实录- 第480章-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80章
    夜里,风刮得格外紧。

    高原的冬夜,雪粒子被风卷着,打在藏式民居的土墙上,发出细密的、像有人撒沙子一样的声响。陈星灼和周凛月早早就上了床,暖风机开着最低一档,屋里温温的。两个人都没睡沉,这些天基地里风声紧,她们本来就睡得浅。

    大概是夜里十一点多,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那种邻里之间串门的、轻轻的叩门声,是咚、咚、咚三下,沉稳、有节奏,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分量。

    陈星灼几乎是在敲门声响起的同一秒睁开了眼。

    她没立刻出声,先侧头看了一眼周凛月。周凛月也醒了,黑暗里,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陈星灼轻轻掀开被子,赤脚下地,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手枪,握在手里,又低声对周凛月说:你先待在里屋,别出来。

    周凛月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小心。

    陈星灼点点头,把外套往身上一披,握着枪,脚步极轻地走到一楼,走到了院门口,没急着开门,先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那个,就是白天在物资点门口,盯着她们看了两秒的那个三十出头的年轻队长。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腰间鼓鼓的,也别着一把枪,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身后站着三个巡逻队员,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盏防风灯,昏黄的灯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院墙上。

    陈星灼深吸一口气,把枪藏在身后,拉开了门闩。

    这么晚,什么事?她声音很平,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

    那队长没急着进门,先打量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黑漆漆的屋子,才开口:陈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秦雷,基地长护卫队队长。我们奉宁老爷子的命令,找你和周小姐,协助调查一桩案子。

    他说协助调查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客气,可手一直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陈星灼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刚被吵醒,带着点睡意:协助调查?什么案子?

    宁基地长的案子。秦队长说,白天在物资点,我看了二位一眼,觉得二位跟这案子,或许有些牵连。所以冒昧上门,想问几句话。

    他说着,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意思很明显——要进屋谈。

    陈星灼没动,挡在门口:院子里风大,就在门口说吧。

    秦队长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挡。他身后那个拎灯的巡逻队员,往前凑了一步,灯照到陈星灼脸上,被她眼神冷冷一扫,又缩了回去。

    陈小姐,秦队长语气沉了一点,我们是奉命令办事。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只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基地办公室慢慢说。

    回基地办公室?陈星灼冷笑一声,秦队长,现在是夜里十一点。你们深夜上门,四个人,带枪,到一个普通住户家里,让我跟你们回基地办公室?这是协助调查,还是拿人?

    她这话不软不硬,却一下子把顶了回去。

    秦队长盯着她看了两秒,大概是没料到这个女人这么伶牙俐齿,他沉默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好,就在门口说。

    ——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陈星灼披在肩上的外套微微晃动。她站在门槛里面,那把藏在身后的手枪,枪口朝下,稳稳地被她握在手里。空间里那把mp5,她随时能掏出来,但她知道,现在还不到那一步。

    第一个问题。秦队长说,除夕那天,你们俩在哪儿?

    在家。陈星灼答得干脆,包饺子,过年。

    有人证吗?

    小区里虽然都是普通居民,但都准备过年,难道还串门?大年初一下午,王姨和她儿媳妇苏佳来拜年,坐了一下午。这事儿,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你们要查,现在就可以去敲王姨家的门。

    秦队长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停顿了一下,抛出第二个问题。

    宁基地长死的那天晚上,你们在哪里?

    陈星灼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宁墨礼死的那天,是戒严开始那天,她记得清楚。

    我不知道。她答,我们俩不看基地的通知,也不打听这些事。你们说的宁基地长什么时候死的,我不清楚。

    秦队长盯着她:你不清楚?整个基地都在传,你不清楚?

    我清楚什么?陈星灼反问,我就一个普通住户,每天在家做饭、收拾东西、想着下一顿饭该去哪里挣,宁基地长什么时候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答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秦队长沉默了一下,忽然换了个话题:陈小姐,我问你一件事。宁基地长死的那一晚,有人在办公楼附近,看见一辆越野车。

    陈星灼心里冷笑不已。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了一声:越野车?基地里有车的人,不止我们家吧。

    是不止你们家。秦队长说,但那辆越野车,是改装过的。轮胎是越野胎。

    她都不需要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声音平稳:秦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队长盯着她,我就是想知道,那天晚上,你那辆车,停在哪儿。

    陈星灼在心里飞快地复盘。

    宁墨礼死的那天晚上,她和周凛月在家,车停在院子里。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她还给车罩了车衣。

    车停在我院子里。她说,车衣都罩着。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我家院子里的监控。

    她这话答得极快,极肯定,反而让秦队长愣了一下。

    他身后那个拎灯的巡逻队员,忍不住开口:队长,要不要去看看?

    秦队长抬手,止住了他。他盯着陈星灼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星灼心里却清楚——她那辆车,那晚确实没动过。院子里监控一直开着,秦雷真要拿监控,她和凛月也拿的出来。

    ——

    秦队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抛出一个问题。

    陈小姐,我再问你一件事。你认不认识一个,穿灰袍子的人?

    这一问,陈星灼来了一些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趣。

    灰袍。

    王洪军带回来过消息,宁墨礼死前最后见过的那个灰袍人。

    她心里暗喜,面上却只是微微一怔,像是没听懂:灰袍子?什么灰袍子?

    就是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人。秦队长盯着她的眼睛,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五之间,瘦。

    陈星灼皱着眉,像在努力回忆,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们俩平时很少出门,认识的人,也就是巷子里的街坊。穿灰袍子的人,我没见过。

    她答得坦然,可心里已经飞快地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看来,那个灰袍人,多半就是宁家已经确认的凶手了。

    ——

    秦队长见她答得干脆,似乎也问不出什么了。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却越过陈星灼,往黑漆漆的屋子里扫了一眼。

    陈小姐,他说,我能进屋看看吗?

    陈星灼眉头一竖:看什么?

    例行检查。秦队长说,我们怀疑凶手可能还在基地里,所以要挨家挨户看看。

    你们白天不是查过了吗?陈星灼挡在门口,半步不让,白天你们翻了个底朝天,柜子、床底、粮仓,全看过了。怎么,晚上还要再查一遍?

    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秦队长语气沉下来,陈小姐,你要是再拦着,我们只能认为你心里有鬼。

    他身后那三个巡逻队员,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前围了半步。

    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秦队长。陈星灼声音冷下来,我问你,你今晚上门,有搜查令吗?

    秦队长一愣:什么?

    搜查令。陈星灼一字一句,基地的规矩,晚上十点以后,没有宁老爷子亲笔签发的搜查令,巡逻队不得私闯民宅。这一条,是王海东当年定的,你们基地里的人,应该都背过。

    她这话,正中要害。

    秦队长脸色变了一下。他确实是临时起意,想深夜过来试探一下这两个女人,根本没有走正规手续。王海东当年定的那条规矩,他心里清楚得很。

    你——他指着陈星灼,半天说不出话。

    秦队长。陈星灼往前迈了一步,气场压过去,你今晚深夜上门,带枪,四个人,到我家门口。我问你,这是协助调查,还是私设公堂?我要是现在喊一嗓子,整条巷子的人都能听见。到时候大家出来看看,基地小队的人深夜带枪私闯民宅,这个道理,你跟宁老爷子去讲?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秦队长脸色铁青。他身后那三个巡逻队员,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动。

    他们本来以为,深夜上门,两个女人,好拿捏。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块硬骨头。

    ——

    僵持了大概十几秒。

    秦队长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他咬着牙,陈小姐,你厉害。我今晚,不进屋。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威胁:但是,我告诉你。宁老爷子找凶手,找不到不会罢休。你跟你的女朋友,最好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你们真跟这案子没关系,那最好。如果有……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陈星灼冷笑:如果有什么?秦队长,你话说明白点。

    如果有。秦队长盯着她,那你们最好祈祷,别让我们查到什么。

    陈星灼也冷笑出声:“王海东基地长身亡的时候,想把锅甩我们头上,现在宁墨礼死了,又来玩这套?”

    秦雷听着这话脸在防风灯下涨的微红。

    他也不打算再和陈星灼打嘴仗,一挥手,带着那三个巡逻队员,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防风灯的光,在雪夜里晃了晃,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口。

    她关上门,落了闩,转身走进屋里。

    周凛月已经从里屋出来了,站在楼梯口。

    走了?

    走了。陈星灼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没事了。

    周凛月靠在她肩上,那我们……

    我们没事。陈星灼说,我刚才把他顶回去了。他没有证据,不敢硬闯。但是,凛月,我感觉,有人故意在把这些脏水往我们身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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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各自躺下。

    陈星灼把周凛月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那把枪就放在床头柜上。她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秦雷之所以敢深夜上门,是因为宁家已经把她们两个,当成了潜在的嫌疑人。

    陈星灼闭上眼睛,已经不像王海东死的时候,她略微的紧张了。

    这场风暴,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凶险。

    但她不怕。

    至于那个藏在暗处的灰袍人。

    陈星灼在黑暗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最好,别被我先找到。

    后半夜,雪停了一阵,风却没停。

    陈星灼没再睡着。她侧躺着,耳朵一直留意着院门外的动静。远处巡逻队巡逻的脚步声,隔一阵就响一次,踏在冻硬的土路上,格外清晰。

    应该是加强了戒备,巡逻的时间比她们当时更密集了。

    她在心里把今晚秦队长的每一句话,又过了一遍。

    宁墨礼死的那晚,真的有人在办公楼附近,看到了一辆越野车。而那个人,把车的特征记了下来,报给了宁家。

    可那辆车,那晚明明停在院子里。

    这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有人故意伪造了一辆相似的越野车,在办公楼附近出现过,就是为了嫁祸。

    第二种,没有人看见什么车,但线索还是直接指向了她们。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她们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陈星灼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窗外,风雪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