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岩叔！还有…富婆小姐。”
方斯齐一进门，就笑嘻嘻地打招呼。
他是个金发白人，身材壮实，中年大汉的模样，笑起来一脸和气。
“方斯齐。”秋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再叫我一次富婆试试。”
“开玩笑，开玩笑。”方斯齐赶紧摆手，“秋妍小姐貌美如花，哪是什么富婆。”
叶无疾没理他们的玩笑，直接问：
“斯齐，路上没被人跟上吧？”
“没有没有。”方斯齐收起笑容，认真道，“我绕了三圈才上来的，干干净净。”
叶岩上前，替他关好了门，又确认了一遍窗户。
方斯齐熟门熟路地在叶无疾对面坐下，神色比方才严肃了不少。
“殿下，这次的消息，有点不一样。”
叶无疾看着他：
“怎么说？”
“混沌会要有大动作了。”方斯齐压低声音，“他们要往大都府，派重兵。”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大都府。
这三个字，最近在夏国高层里，已经成了禁忌。
蓝相虎叛国，混沌会长驱直入，整个大都府沦陷。
那是夏国排行第二的大城。
如今混沌会要往那里加派重兵，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重兵？”叶岩皱眉，“多少？”
“具体数目不清楚。”方斯齐摇头，“但规模不会小，是从白鹰市那边调的。”
叶无疾沉默了几秒。
“这个消息，你是从哪儿来的？”
方斯齐犹豫了一下。
“殿下，这事儿…不是我平常在混沌会里打听到的。”
叶无疾目光一动：
“不是从混沌会内部？”
“不是。”方斯齐摇头，“我在混沌会里的线，最近一直没动静。这条消息，是另一个人递到我手上的。”
“什么人？”
“不认识。”方斯齐面露疑惑，“来路很干净，干净得…有点不正常。”
叶无疾没说话，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秋妍忍不住问：
“会不会是混沌会在试探？”
“不像。”方斯齐摇头，“试探不会给这种真消息。大都府派重兵这事，我后来侧面打听过，是真的。”
“那这个人…”叶岩沉吟，“主动把真消息送过来，图什么？”
方斯齐看向叶无疾。
“殿下，我有种感觉。”
“说。”
“这条消息的来路，不像咱们夏国的人。”方斯齐压低了声音，“倒像是…北方那边，主动递过来的，他也在混沌会内部安插了人手。”
北方那边。
北方联合。
叶无疾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想起了前阵子看过的一份密报。
北方联合那位拉格纳大帝，也传回过消息，混沌会在北方集结，盯着大都府。
两条消息，来自两个方向，却指向同一件事。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北方联合主动把消息送过来。”叶无疾缓缓道，“说明大都府这一步，已经不只是夏国的事了。”
“连北方联合都坐不住了。”秋妍神色凝重。
方斯齐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这条消息，我第一时间就送过来了。”
叶无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神京城的灯火铺开到天边，繁华得没有尽头。
可他知道，这繁华底下，暗流已经涌动起来了。
他转过身。
“秋妍。”
“在。”
“这件事，立刻报给陛下。”叶无疾说，“越快越好。”
“是。”秋妍起身，“我现在就去办。”
“等等。”叶无疾又叫住她，“只报大都府派重兵这一条。方斯齐这条线的来路，一个字都不要提。”
秋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殿下是怕…”
“陛下身边不缺耳目。”叶无疾说，“消息传出去，方斯齐就没了。”
方斯齐心里一暖，低声道：
“谢殿下。”
“跟我客气什么。”叶无疾看了他一眼，“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我做事，我总得护着你。”
秋妍没再多问，转身出了门。
叶岩留在原处，看着叶无疾的背影。
“殿下。”他开口，“您是不是早就料到，北方联合会插手？”
叶无疾没有正面回答。
“大都府一乱，北方联合的三足鼎立也跟着乱。”他说，“施洛瑟家、斯图兰特家、罗斯托夫，谁也跑不掉。”
“这种时候，他们不希望夏国两眼一抹黑。”
叶岩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
皇宫。
叶建明是在御书房里收到这条消息的。
这位夏国的皇帝陛下，剑眉星目，方下巴上留着胡渣，即便深夜未眠，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完了密报，没有立刻说话。
灯火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良久。
他放下密报，抬手揉了揉眉心。
“大都府…重兵。”
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很沉。
“传朕的话。”
身后的内侍躬身上前。
叶建明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案上那份密报，缓缓开口：
“把这份消息，原封不动，送到基辅罗斯。”
“送到三公主那里。”
内侍一愣：
“陛下，是…叶无萱殿下？”
“是她。”叶建明说，“她在基辅罗斯，离大都府最近。这消息，该让她第一时间知道。”
“是。”
内侍领命，退了下去。
御书房里，又只剩叶建明一人。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
窗外，是神京城沉沉的夜色。
……
基辅罗斯。
这座被白雪覆盖的古城，此刻正值深夜。
圆顶的教堂，尖顶的城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公主叶无萱的住所，亮着一盏灯。
叶无萱坐在窗前，狐眼微弯，狭长的眼眸里映着烛火，骨子里透出一股慵懒的魅意。
她手里，是一份刚从神京城送来的密报。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重兵呀…”
她轻声念着，指尖点了点那份密报。
窗外，基辅罗斯的夜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我怎么看着那么不像呢…”
（感谢 K 老爷的角色召唤，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