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犬来老爷的催更符!!!)
“你说什么?”蓝叶靛霍然起身。
“大皇子殿下!还有三公主殿下!”
那蓝家私兵激动得语无伦次。
“城外全是钟离军的旗号,城里也动了手,是大皇子殿下!方才、方才把守在咱们外头的那些兵,还有那群蛊雕,全都被调走了,街面上,空了!”
“轰”的一声。
整个大厅,炸了。
“朝廷打回来了!”
“蓝相虎那个狗叛徒,完了!”
“还等什么!走啊!”
蓝叶红第一个拔刀,两道柳眉倒竖,满身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蓝家的儿郎,跟我来!”
“子虞的仇,今天就得报!”
这一次,蓝叶靛没有再拦。
他缓缓站起身,反手从墙上摘下了自己的兵器,眼底那点谨慎,被另一种东西,压了下去。
“召集所有人!”
“凡蓝家子弟,愿去的,都跟上。”
主位上,叶邦萍撑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
九十九岁的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看着满堂儿孙,忽然轻声开口。
“都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瞬。
“你们的爷爷,一辈子守着这座城。”
“别让他,闭不上眼。”
……
大都府,城西。
拓跋家落脚的宅院,同样一片压抑。
堂屋里,拓跋文涛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底下,挂着两圈乌青,比前些日子,又重了好几圈。
他今年五十四岁,天级御兽师,是拓跋家分到大都府这一脉的主心骨。
他们这一支,本是奉了家族的意思,从神京城分出来,到大都府经营一方新势力,给拓跋家留一粒火种的。
谁能想到,火种没烧起来,反倒先遇上了城破。
他的亲哥哥,拓跋文川,今年六十三岁。
跟蓝子虞一样,死在了混沌会和蓝相虎的暗算里。
连带着大都府这一脉的拓跋家子弟,也被暗杀掉了好几个,个个都是家族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人才,当真是伤筋动骨。
这些天,拓跋文涛一闭上眼,就是哥哥的脸。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那个聒噪的儿子拓跋景,前些日子得了个小道消息,没跟着蓝相龙出城,一直留在神京城。
若是那小子,也在大都府……
拓跋文涛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
蓝相虎派人来招降过三回。
每一回,都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天级御兽师,到哪都是座上宾,可他拓跋文涛,还没堕落到去给一个叛徒、给一群疯子磕头的地步。
降是不肯降。
可就这么带着满门冲出去,他也没有胜算,只能被蓝相虎的兵,死死困在这片宅院里。
“家主!”
门外,一个拓跋家的子弟连门都没敲,一头撞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打、打起来了!”
“外头有人跟混沌会、跟蓝相虎的人,打起来了!好像……好像是神京城的人!”
拓跋文涛猛地睁开眼。
那双熬得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紧接着,一点精光,骤然亮了起来。
他没有半句废话,一掌拍在身侧的案几上。
啪的一声脆响,结实的硬木案几,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去把人都召集起来!”
拓跋文涛站起身,周身的气势,再没有半分这些天的颓丧,像一头终于出笼的猛虎。
“蓝相虎欠我们的,欠我哥哥的,今天,连本带利,都该还了!”
“跟我杀出去!”
淮北王府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街两头,一队队士兵刀枪出鞘、弓弩上弦,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身上的甲胄,还是夏国神策军的甲胄,旗号,却已经换成了蓝相虎的。
士兵之间,裹着一个个赤袍教士,还有不少眼瞳深处跳动着血色的守军,那是融合了烛龙血肉的人。
半空中,成群的蛊雕盘旋往复,羽翼遮天,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嘶鸣。
蓝相虎骑在玄螭那颗巨大的头颅上,白须飘动,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片毫无征兆落下、又凭空散去的领域,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铺开这么大一片领域,来的,绝不会是小角色。
他以最快的速度调兵,把整座淮北王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然后,他就看到了中岛水榭的废墟,看到了满地的碎冰与灰烬,看到了废墟前,那五道气息沉稳的身影。
以及……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一群人。
蓝相虎的心,猛地一沉。
“大皇子,叶无情。”
他到底是老辣,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个清冷的年轻人,苍老的声音,顺着长街远远传开。
“四皇子,叶无心……好,好得很。”
“夏国的皇子公主,一个比一个有胆色,竟敢钻到我大都府里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巫祭大人,在哪?”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唳。
一只华丽到极点的神鸟,振翅悬上半空,青金鸟冠,赤青两色的尾羽,一双赤金巨翼缓缓展开。
神兽,鸿鹄。
叶无情连半句废话都欠奉,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杀。”
鸿鹄张喙,青色的阴火,如云雾一般泼洒而下。
双翼一振,【阳风】卷起漫天青火,黑云压城一般,罩向长街。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黑色残影踏着空气瞬杀而至。
牛头神人,神兽斗牛,方天尺裹挟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赤色巨虎狴犴紧随其后,一声咆哮,【肃静】的音波荡开,冲在最前排的数百降兵,耳膜当场崩裂,惨叫着倒了一地。
“不知死活!”
蓝相虎面色一厉,手中那朵琉璃般的蓝色莲花,骤然绽放。
异能,玄玉蓝莲。
盘踞在楼宇之间的神兽玄螭,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擎天巨柱般的蓝色光线,迎着斗牛轰了过去。
轰隆!!
蓝光与金影在长街正中撞作一团,两侧的高楼,像纸糊的一样,成片垮塌。
赤袍教士们齐齐抬手,成千上万道火球、冰锥、风刃、闪电、石柱,拖着尾焰砸下。
张闻玉红发飞扬,声音清脆。
“冻住它们!”
极冰龙皇盘旋升空,一口极寒龙息倾泻而下,半空中的技能洪流,连同一头头扑下的蛊雕,被冻成一座座参差的冰山。
王声亮眯着眼,等的就是这一瞬,熔金兽张开大嘴,【炼丹炉】的金色火浪打着旋喷涌而出,把冲过冰封线的敌人,成片地烧作火人。
甘宁宁守在叶无心身前,狻猊周身金雷缠绕,【怒雷】一道接着一道,把漏网的蛊雕,劈得焦糊遍地。
叶无心的脸色,依旧惨白。
维持了那么久的【无限领域】,他的体力,几乎被掏了个干净,此刻只能靠着驺虞盘起的身躯,勉强站着。
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里面没有半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