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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穿女尊之和亲侧夫得君心- 第73章 请缨同赴-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3章 请缨同赴
    一月禁足期满那日,穆清泠从府中出来时,天色正阴。

    她没有乘往常那辆朱漆华盖车,换了一辆青呢平顶马车,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连车夫都比往日少了两名。

    禁足的这一个月,穆清泠闭门居于五皇女府,府门紧闭,极少接待外客,外界只知她闭门思过,收敛锋芒。

    可高墙之内,府中从未断过往来的密信与暗线。

    待到责罚时限一满,穆清泠再度踏入朝堂,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往日在殿上,她眉宇间总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锐气,言谈举止处处透着争储的野心。

    而今再站在文官班次之中,她敛尽一身凌厉,逢朝中同僚路过,皆是低眉浅笑,言语谦和,不见半分从前的盛气。

    不少官员暗自议论,皆以为经过上次罚俸禁足一事,五皇女是真正幡然醒悟,懂得收敛心性了。

    这一日大朝会,殿上文武分列两侧,奏事之声此起彼伏。

    待诸事议毕,穆清泠缓步踏出班次,袍角轻扫宣政殿冰凉的金砖,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恳切。

    “启禀母皇,儿臣禁足一月,深感往日处事粗疏、治下不严,辜负了母皇的信任。闻知南部边境入春以来多有不稳,儿臣心中忧心难安。三皇姐向来以边务为重,儿臣斗胆请封三姐为南部监边巡察使,以安边关军民之心。”

    她的声音不高,字字条理分明,姿态谦卑至极,全然是一副为公举荐、毫无私怨的模样。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谁都记得不久之前,正是穆清泠率先发难,弹劾穆清沅克扣边饷,掀起一场偌大的朝堂风波。

    不过月余光景,她竟主动站出来,为昔日针锋相对的对手请封实权,许多大臣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有人暗自思忖,许是禁足一月,当真磨平了五皇女心中的戾气。

    御座之上,女帝垂眸望着阶下跪伏的穆清泠,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眼见她这般服软示弱,神色略有几分缓和。

    满殿寂静,人人都在等候圣裁。

    片刻之后,女帝的声音缓缓自高处落下,响彻整座宣政殿:“南部瘴气湿热,水网交错,事务盘根错节。西北三城近年边情起伏,粮草转运、城防修缮皆积下不少弊病。传朕旨意,令三皇女穆清沅,持节巡查西北三城,核查军备,安抚军民。择日启程。”

    话音落下,穆清泠浑身猛地一震,心口骤然一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面上却保持着谦逊恭谨。

    她精心筹谋,本想借着举荐南部监边巡察,把穆清沅远远打发去南方湿热之地。

    南疆多瘴疠,路途艰险,又遍布她早已安插妥当的人手。

    若是穆清沅南下,一路上有的是机会制造意外,就算不能将人除去,也能借着地方事务的纰漏再度参上一本。

    可女帝一纸圣旨,偏偏将去处换成了西北三城。

    西北苦寒燥热,风沙漫天,朝中向来不甚重视,她这几年没少暗中插手边务,此次穆清沅前去,若是查出点什么,那……

    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悸,依旧维持着恭顺的神色,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退出宣政殿。

    回到五皇女府,方才那副谦卑的伪装立马卸下。

    穆清泠坐于内室,指尖紧紧攥着扶手,脸色沉沉,立刻唤来皇府长史。

    “立刻传信西北。”穆清泠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几分迫人的冷意,“那些账目、往来手札,凡是与本宫有牵扯的痕迹,全部清扫销毁。地方上受过本宫恩惠的官吏,命她们收敛行迹,谨言慎行,万万不可主动招惹穆清沅。”

    穆清泠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她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忌惮,“告诫她们,只可虚与委蛇,不可起正面冲突,绝不能留下任何能反噬到京都的把柄。一旦有暴露的风险,该舍弃的人,便果断舍弃,不必姑息。”

    长史心中一凛,躬身领命,匆匆退下去处理后续扫尾事宜。

    另一边,穆清沅领下巡查西北三城的圣旨,一路策马自皇宫返回皇府,神色平静,旁人看不出她心中喜怒。

    入府之后,也未曾召集幕僚商议,一如往常处理府内公务,对外不露半分情绪。

    夕阳西下,夜色笼罩整座皇府,清和院之内烛火已经点亮,窗纸上映出陆之谦静坐读书的剪影。

    房门被轻轻推开,穆清沅一身朝服尚未尽数换下,手中捧着明黄卷轴的圣旨,大步走入屋内。

    没有多余言语,她手腕一扬,那道圣旨便“啪”地一声,掷落在陆之谦面前的案几之上。

    卷轴在木案上滚了两圈,方才停下。

    穆清沅站在灯影之下,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她倒会送人情,嘴上举荐南部巡察,母皇一转手,便派本宫去往西北。南部湿热多瘴,西北燥热多风沙,这巡察之位,无论南北,分明是件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陆之谦放下手中书卷,俯身拾起案上那卷圣旨,手指轻轻拨开卷轴,借着烛火的光亮,一字一句细细阅览。

    圣旨写明,命穆清沅持节巡查西北三城,整肃军备,盘查粮草仓储,安抚边地百姓。一路仪仗随员可自行遴选,末尾处,一行小字落入眼底——“酌带亲随,协同办事”。

    他指尖轻轻点在这短短八字之上,抬眼望向站在面前的穆清沅,眸中漾开浅浅笑意,语气从容笃定。

    “殿下若信臣侍,不妨带臣侍同行。”

    穆清沅微微一怔,眉眼间带着几分意外。

    西北路途遥远,关山万里,风沙苦寒,一路上艰险难测,绝非皇府之内安逸度日可比。

    “西北风沙漫天,路途劳苦,危机四伏。”她望着陆之谦,缓缓开口,“你倒不怕吃苦。”

    陆之谦垂手,将圣旨缓缓重新卷好,绳结仔细系妥,放置在案边。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他的声音轻而清晰,没有半分迟疑。

    “跟在殿下身边,什么苦都算不得苦。”

    穆清沅凝视着陆之谦沉静的眉眼,方才心头压下的郁气,一点点消散开来。

    连日朝堂博弈,步步如履薄冰,前路茫茫未知,可眼前之人愿意决然相随。

    她紧绷许久的眉眼,终于缓缓舒展,唇角浮起真切的笑意。

    她伸手拿起那卷已经重新卷好的圣旨,在掌心里轻轻叩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把那卷圣旨搁回了自己袖中:那便这么定了,你跟本宫一起去。”

    陆之谦也站起来,送她到院门边。

    她在院门处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他,烛光把她肩头的轮廓镀成一道细长的暗影:你就不怕本宫把你扔在半路上?那里野狼多得很,小心被狼叼走了。

    殿下舍不得。陆之谦站在门内,轻笑道。

    穆清沅没有接话,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她在回廊拐角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侧过身来说了一句:确实舍不得。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陆之谦耳中。

    陆之谦眉目舒展,嘴角上扬,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