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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穿女尊之和亲侧夫得君心- 第97章 脉象有异-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97章 脉象有异
    解毒汤药连服了将近半月,铜制药炉安置在外间廊下,炭火温温煨着药罐,汤药在罐中微微翻滚,咕嘟的低响日复一日回荡着。

    起初成效是显而易见的,那日日纠缠不休的咳血渐渐止住,胸口火烧火燎的闷痛一点点消散,再也不会骤然喉间腥甜,咳得撕心裂肺。

    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只当毒素渐清,只待慢慢休养,身子便可一点点复原。

    可谁也未曾料到,咳血虽止,陆之谦的身体却不见半分起色,反倒一日比一日萎靡憔悴。

    白日天光正好之时,他常常靠着软垫便昏昏沉沉睡去,哪怕睡得再久,醒来依旧神思倦怠,双目乏涩。

    往往才坐到案前片刻,浓重的倦意便席卷上来,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

    夜里更是难熬,每至入眠,便满身盗汗。

    细密冷汗浸透里衣,连铺在榻上的薄衾都浸得潮凉,夜半常常被一身寒凉惊醒,辗转再难安睡。

    砚安把那碗解毒汤药端进来时,陆之谦正闭着眼靠在引枕上,面色比前几日又白了一层。

    他没有立刻出声,先把药碗搁在案角,候了一会儿,才轻声唤道:主子,药好了。

    陆之谦睁开眼,抬手接过药碗,仰头饮尽了,搁下空碗时指尖在碗沿边缘停了一瞬,然后他靠回枕上,气息比方才略微急促了一线。

    穆清沅推门进来,看到他的样子,眉头微皱,他明明已经不再咳血,可这般虚颓模样,比当初被枯尘散折磨咳血之时,还要让人心头发紧。

    穆清沅心头一沉,随即吩咐门外侍立的紫凝:去把上次那位老大夫再请来。

    那一位老大夫精通各类诡谲奇毒,先前便是她辨出皂粉之中的枯尘散。

    随军的军营医者擅长金创外伤,面对这般潜藏体内的阴诡毒物,束手无策,如今也只能再次求助于这位老大夫。

    老大夫来得比上次更快,大约是刚从药铺被紫凝接来的,衣摆边缘还带着一层匆忙赶路时沾上的尘土。

    她没有寒暄,简单行礼之后,便坐到榻边矮凳,示意陆之谦伸出手腕。

    三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腕脉之上,双目微阖,凝神细细体察脉象。

    屋内一片安静,只余下药炉汤药沸腾的轻微声响。

    老大夫先是诊完右手,又换作左手,反反复复,许久才缓缓收回手,眉头深深拧起,神色凝重万分。

    “郎君体内,那西域枯尘散之毒,确然已经尽数消解。”老大夫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困惑。

    “肺脉之中那股燥火郁滞已然荡然无存,按理,毒素拔除之后,元气虽有损耗,脉象应当一日日趋于平和。可老身反复体察,如今脉象虚浮散乱,元气不断耗泄,完全是一派被毒物持续侵蚀之象,全然不是解药之后该有的恢复之态。”

    穆清沅站在一旁,听闻此话,指尖不自觉攥紧身侧的梨木桌沿,指节泛出青白:“上次的方子有没有问题?

    方子没有问题。

    老大夫查看了药渣后,说道:药渣也验过了,都是对症的药。只是……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向陆之谦的后颈。

    风池二穴连通周身经络气血,若是经脉之中潜藏毒素,银针探入,便会有所征兆。

    她自随身布囊之中取出一套银针,抽出一枚长短适宜的亮银细针,“郎君,请容许老身一试。”

    陆之谦闻言,微微侧过脖颈,安然配合。

    老大夫手势稳而准,银针缓缓刺入后颈风池穴,指尖轻轻捻动针尾,停留片刻,才缓缓向外拔出。

    日光之下,那原本莹白光亮的针尖之上,竟晕染开一层极淡极浅的青晕。

    颜色稀薄,稍不留意便会被光影蒙蔽,绝非寻常淤血的色泽。

    老大夫看清针尖颜色,面色骤变,握着银针的手微微一顿。

    她连忙将银针拿得更近,仔细确认,随即转头望向陆之谦,压低嗓音,语气满是惊骇:“郎君体内并不止一种毒。前一种毒性在表层,已经逐步清除殆尽了。但底下还埋着一味潜伏更久的慢性毒物,一直蛰伏在经脉气血深处。”

    “先前枯尘散在体内作乱,将它死死压制隐匿,毫无征兆。如今枯尘散被解药逼出体外,这深藏已久的毒物,反倒被汤药药性激发出来,如今正悄然耗损郎君的根本元气。”

    穆清沅站在榻边,声线听似平稳,但比方才更短促:什么毒?毒源在何处?

    老大夫捏着那根银针沉默了一会儿,此毒并非近日所下,它的潜伏期比表面症状所能显示的要长得多,需要持续混在某种日常接触的物品或服用的药引中,以极微小的剂量反复叠加,日久天长,方能渗透到如此程度。”

    “它被前面的解药掀开了最上面的一层,才露出底下的旧根茎。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恐怕远在入甘州之前,就已经埋下了。

    老大夫将银针放到清水瓷碗之内,看着那一抹淡青在水中缓缓弥散化开,她反复回想古籍记载,思索天下各类慢性奇毒,良久,缓缓摇头,“老身如今,尚且不能断定确切名目,更无从直接判明毒源。”

    榻上的陆之谦闻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回想过往岁月,自京都一路西行而来,衣食起居处处谨慎。

    枯尘散尚且有据可查,可这一味潜藏已久的毒物,究竟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侵入自己的体内。

    砚安站在屋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眼眶瞬间通红。

    接连两种毒素,他完全不敢想象,若是一直未曾察觉,等待主子的将会是何等结局。

    “那……可有化解之法?”穆清沅的声音微微发紧,这是此刻她最为关切的事情。

    老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语调却比方才更慢一些:现在无法确认毒源,便无法对症下药。这味毒物不是单味草药,而是几种药引叠加之后在体内自行合成的。若不能确知是哪几种,便不能开出对治的方子。

    老大夫的目光落在陆之谦的面色上,长叹一口气:“若是贸然用猛药攻伐,余毒受药力激荡,反倒会损伤脏腑根本。郎君本就亏耗的元气,怕是再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室内安静下来,只余窗外戈壁燥风呜咽,药炉咕嘟轻响漫过清冷沉寂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