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看着她，叹了口气斩钉截铁。
“龙象般若功你想都别想，那是密宗功法，要配合密宗的观想和仪轨，还要有上师灌顶，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练到后面浑身肌肉，嫁不嫁人了？”
曲非烟翻了个白眼：“谁说要嫁人了。”
林北不理她，转头看向降尘和阿姐。
“我现在愁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阿姐问。
“是这丫头的事。当时我在七侠镇吹了牛，说北宋大儒遍地，结果这段时间这丫头跟着我这么久，正经学问没学到多少，混世魔王的毛病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我得给她找个正经师父，可是我心里没底……”
阿姐叼着草茎，歪头看他。
“拜谁为师？谁管得了她？”
林北说了一个名字。
“包拯。”
空气安静了三息。
阿姐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
她捂着肚子笑起来，两条短腿在马鞍上乱蹬。
“包黑炭？哈哈哈！上一次铡美案，你讽刺了人家那么多下。人家能同意才怪！”
曲非烟拼命点头。
“我不要！我不要拜师！”
林北看她一眼。
“拒绝没用。”
曲非烟的脸垮下来。
阿姐笑够了，擦了擦眼角。
“反正饿对包黑炭那个家伙不抱任何希望！？除了包黑炭，你打算让谁教这个丫头？”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
他摸着下巴，目光扫过官道两旁的枯草。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
林北抬起手，在太阳穴上揉了两下。
“林北想到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人家同不同意。”
降尘问：“谁？”
“东邪……黄药师。”
林北指了指曲非烟腰间那支玉笛。
“黄药师，武功高，学识高，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而且他性格孤僻，不在乎世俗规矩，说不定反而能跟这丫头合得来。最重要的是……这丫头玩笛子有点天赋，黄药师的玉箫剑法、弹指神通，都需要乐理功底。她是天生的料子。”
降尘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林北说得有道理。
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
“我们把黄蓉得罪惨了，你还想让黄药师收曲非烟当徒弟？黄蓉那一关就过不去。”
阿姐接话：“上一次饿们扮鬼吓郭芙，战黄蓉。黄蓉那个脸色，饿现在还记得咧。”
曲非烟插嘴：“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降尘看她一眼。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曲非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笛，眼睛亮了一下。
“东邪？很厉害吗？”
林北点头。
“这不是厉害的问题，是那种……怎么形容呢？是那种很少见的……绝世高手！”
曲非烟把脸怼过来。
“所以是哪一种？”
“见了就知道了。”
林北决定去求一下黄蓉。
当家长不容易。
他拍了拍马脖子。
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官道两侧的树渐渐多了起来。
枯枝从头顶伸过去，在天空中交错。
远处传来零星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越往南走，路上的行人越多。
推车的，挑担的，牵驴的，赶路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相同的表情——麻木中藏着恐惧。
林北勒马，停在路边一块界碑前。
碑上刻着“襄阳界”三个字。
碑面有刀砍的痕迹，字迹缺了半边。
“到了。”
六匹马放慢脚步，沿着官道朝襄阳城走去。
……
襄阳城门前。
杨过和小龙女已经走在他们前面。
杨过和小龙女勒住缰绳。
马喘着粗气，汗水从马鬃滴下来，落在灰白的泥土上。
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悬起，铁索绷直。
城楼上站着一排弓箭手，箭尖朝下。
箭尖映着西沉的日光，泛着铁青。
城楼上的战旗被风吹得猎猎响。
旗面破了几个洞，露出灰色的天空。
城墙上有好几处塌陷，碎石堆在墙根。
护城河的水面漂着木屑和断箭。
空气里有硫磺和腐肉的臭味。
杨过抬头看城楼。
目光扫过那些弓箭手。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黑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姑姑，等替爹报仇，我就陪你回古墓。永世不出来。”
小龙女的手伸过来，摸他的脸。
她的脸上全是笑意。
“过儿，里面一定有蹊跷。林北他说的话，不能全信。”
杨过握住她的手。
他的目光还停在城楼上。
“我绝对不会诬陷好人，我会先找答案。如果真的是郭靖黄蓉杀了我爹，我一定报仇。如果不是，我一定找机会宰了林北他们。”
小龙女的手指在他脸上抚过，笑意更深了。
只要和过儿在一起就好。
其他的小龙女不想多想。
城楼上有人喊。
声音粗哑，带着风灌进去的嘶嘶声。
“楼下的是谁？”
杨过抬头，他松开小龙女的手，抬起手挥舞。
“杨过，前来助阵襄阳。”
城楼上沉默了三息。
然后一个人从垛口后探出脑袋。
是武敦儒。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杨过？？？”
武修文从旁边挤过来，趴在垛口上往下看。
“真的是杨过！还有……他的师父。”
武敦儒挥手。
“放吊桥！”
铁索转动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铁链一节一节滑动，绞盘吱吱呀呀响。
吊桥缓缓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团灰。
城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杨过和小龙女牵马走进城门。
门洞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光。
两边的墙壁上嵌着火把，火光跳在石壁上。
地上散落着断箭和碎石。
武敦儒和武修文从城楼上跑下来。
武敦儒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杨过！你怎么来了？”
杨过说：“我听说襄阳有难就和姑姑跑过来了。”
“蒙古人攻城，我辈习武之人岂能坐视不理，对了郭伯伯在城里吗？”
武敦儒愣了一下。
“在在在！师父刚在城楼上督战完，这会儿在府里歇着呢。走，我带你去见他！”
武修文的目光在小龙女脸上停了一瞬，又赶紧移开。
“师父在府里，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