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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 第1540章 滩头架桥遭礁阻 涉水排障向岛冲-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40章 滩头架桥遭礁阻 涉水排障向岛冲
    三盏航行灯升上夜空,一闪一闪的,贴着海面往东飞。

    甲板上的人只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他们没空看天。

    天上那些铁家伙是去办大事的,他们知道。但办好那件大事之前,得先让海面上这条桥站起来。天上打得再漂亮,海里没有路,岛上的人就回不来。

    六条渔船横在礁盘外缘,船头朝外,船尾朝里,在夜色中排成一道松松的弧线。

    “一号船,推舟。”

    “开舱。”

    驾驶室下方,樟木活隔板一块块抽开,舱底露出来。折叠捆扎的浮箱节顺着船尾滑道排得整整齐齐,外头缠着油布,钢架上的编号在夜色里泛着一点暗光。

    固定索解了,限位木撬了,绞盘手攥住摇把,回头看了林参谋一眼。

    “放。”

    绞盘反转,缆绳一寸寸松出去。第一节浮箱顺着滑道滑到船尾,顿了一下,“咚”地砸进海里,水花溅起一人多高,在海面上翻出一片白沫,又迅速被夜海吞没,无声无息。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一节跟着一节滑下六条船,在黑黢黢的水面上散成一片,像一群伏着的大铁匣子。

    林参谋站在头船船尾,看着那些浮箱在水面上漂着,脸比船底还黑。

    他的第四十二份请战书白写了。武装泅渡,背炸药上岛,本该是他的任务,却让三架天眼顶了。

    天眼是好东西,他知道。

    可他是林参谋,从基层干到参谋部,靠的是一条一条枪打出来的。现在让他站在船上看着别人飞过去把事办了,他浑身不自在。

    但现在他没工夫窝火了。

    第一节舟桥刚落水,他一把撑住船舷,翻身跳了上去。棉鞋在落地的瞬间灌透了冰冷的海水,裤腿湿到膝盖,人却稳稳地扎在浮箱正中,重心一沉,膝盖微曲,像钉子一样钉在了那里。

    “林参谋!”小赵扒着船帮喊。

    “老子的桥,老子先上。”他头也不回,“老田,带你的人,按序列登桥!”

    浮箱在脚下轻轻晃。

    林参谋摸到桥面中段,蹲下身,拧开了液压总阀。

    高压油从蓄能器里顶出去,钻进两侧的液压缸,浮箱内侧的液压缸得了油压,发出一声低沉的的嘶鸣。

    折叠在两侧的桥节像两扇巨大的翅膀一样缓缓张开,在水面上摊平。锁舌从槽口里依次弹出,咔、咔、咔……沿着接缝一路咬合过去,一座十米见方的平台在水面上稳稳地铺展开来。

    “好家伙!厉害!不愧是……”

    林参谋夸奖的话还没说完,左翼第三节的桥节张到一半,停住了。

    ┌(。Д。)┐!!!

    柯拜坞的阿水赶过去一看,发现锁舌只弹出来一半,在槽口上卡着,进不去,也退不回。

    到底是应急赶出来的件,公差差了半指,油压顶到了,舌头上那点毛刺把它别在了那儿。

    “左三没咬死!”

    “摇泵!”林参谋两步跨过去。

    桥尾两个战士扑上手摇泵,玩命地摇,泵杆一上一下,油管嗡嗡发颤。阿水自己抄起撬棍,棍尖别进锁舌缝里,林参谋接过大锤,对着锁销端头就是一下……

    “当!”

    锁舌到底,咬死了。

    “再查一遍,一节一节查,有一处没咬死的,现在喊!”他拎着大锤沿接缝走,“到了海中间再松,没人捞你们!”

    各节回报“咬死了”的声音,一串压着一串。

    阿水不放心,打开小手电开始从头到尾的检查。

    林参谋丢下大锤,甩了甩被震麻的右手,没有检查自己的成果,直接扑向了桥尾的下一个工位——舷外机。

    暗槽的盖板被他一脚踢开。

    两台一六型舷外机折叠倒置在槽里,螺旋桨朝上,机身用卡箍固定在槽壁上。他弯腰抓住舷外机的支架,一把拽起,连架带机从暗槽里提了出来,翻转、对准安装座、压入水中,锁紧螺母一气呵成。

    风门扳到启动位,拉绳在手心里绕了一圈,手腕一抖……

    “扑……扑……突……”

    第一台着了。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蓝烟,尾桨搅碎了水面上的月光。

    第二台他换了手法,拉绳绕了两圈,一口气扯了三下。第三下刚扯到一半,发动机轰地一声炸开了火,转速猛地窜高,又被他迅速拉回怠速。

    两台舷外机在水面下低沉地运转着,突突声压在浪里,像一片闷雷贴着海面滚动。

    其他几座舟桥上,同样的工序在同步进行。十几台舷外机依次扯燃的声音在海面上此起彼伏,低沉的突突声贴着水面铺开,像一片压着嗓子的闷雷。

    前两座门桥不等人。

    它们被迅速拼成了漕渡门桥的模式。

    浮箱两侧还贴心的加装了临时护栏,桥面上清理出供人员站立和放置装备的空间。陆军侦察尖子、突击组、机枪组鱼贯上桥,每个人左臂上都扎了一条白毛巾,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林参谋亲自扶着舵柄和检查完成操控着另外一台舷外机的阿水遥遥相望。

    两台舷外机,一台控速,一台控向,这是培训时教的土办法。林参谋左手握住左舵柄,右手还不停的往路过他的战士身上拍两下。

    突然,白光手电在他头顶闪了三下。

    信号来了!

    舷外机的转速同时提高,门桥在水面上画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载着黑压压一队人,朝着格润岛西北坳的方向低速压了过去。

    桥身不高,干舷几乎贴着水面。一个浪头打过来,海水从桥缘漫上来,淹过鞋面,又从另一侧退下去。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黑色岛屿轮廓。

    抵近礁盘时,漕渡门桥开始转入带式浮桥模式。

    栈桥节从礁盘外缘开始铺设,门桥节在外侧衔接,首尾相接,向深水区延伸。钩篙先勾住相邻浮箱的锁耳,缆绳在绞盘上绕紧,绞盘转动,两节浮箱被缓缓拉拢。锁耳一对准,连接销“当啷”一声旋入。

    前四节的拼接一气呵成。

    白光和红光在夜色中安静地交替闪烁,负责指挥同志的信号准确无误,林参谋在桥轴线上来回奔跑,报位置、对销孔、确认锁紧。

    第一节、第二节、第三节,前三节一气呵成,桥身在水面上一寸寸长出来,直往礁盘方向爬,像一棵从海底长出的钢铁藤蔓。

    轮到最后两节闭塞节,桥,不动了。

    绞盘收得缆绳绷成了一条直线,舷外机半离合顶着,桥尾的水花翻着白,桥身却卡在原处,离预定的桥轴线,还差两丈。

    “怎么回事?”

    “挂底了!”前头探路的战士喊,“礁齿!礁齿挂住底板了!”

    退潮后的珊瑚礁齿露出了水面,像一排犬牙交错地分布在礁盘边缘。浮箱底板的纵梁正好卡在了礁齿上!

    进,刮底;退,也刮底。

    林参谋二话不说,翻过护栏,跳进了海里。

    齐胸深的海水冷得像一把刀捅进五脏六腑。

    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牙关咬得咯吱响,但没有停顿,一头扎进水里,探着身子摸到底板下,手顺着纵梁一寸寸往前探。

    指尖触到一片尖利的珊瑚,再往前,是礁齿死死顶住钢板的硬棱。

    “漏没漏?”桥上阿水喊。

    “没漏!”林参谋甩了把脸上的水,“挂住纵梁了,钢板没穿!”

    他退回桥边,抹了把脸,回头看着桥上桥下那一片黑糊糊的人头。

    “下水。”

    “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