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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 第1568章 炸艇难沉弹告罄 残舰呼援雾现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68章 炸艇难沉弹告罄 残舰呼援雾现敌
    潮安号上十几个人就那么站着,扶着栏杆,仰着脸,等那个漩涡出现。

    雾被火烤得发白,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扑得人脸发烫。有人已经开始数:一、二、三……

    等了五秒。

    等了十秒。

    等了快半分钟。

    LSSL还在烧,还在冒烟,船身歪了,甲板炸烂了,鼠笼炮的发射架像被掰断的筷子一样耷拉着——但它就是不沉。

    海水从破口灌进去一部分,船身吃水线明显深了一些,但浮力还在,船体结构还在,主机舱里那两台柴油机还在喘着气,虽然舵效乱了,船在原地打转,可它就是不肯往海底下钻。

    “……嗯?”

    舵手挠了挠头:“怎么没沉?”

    老许趴在炮位上,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愣了:“驶你娘……这只铁壳龟有够硬。”

    蔡艇长站在艇桥里,举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咂吧了一下嘴,用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骂娘的口气说了一句:

    “狗日的,白头鹰的东西……还真的是厉害。”

    他这话没说错。

    LSSL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登陆艇的身子。

    船体是那个方方正正的平底盒子,全焊接钢壳,舱室分成一格一格的水密隔舱,本来就是设计来抢滩登陆、往礁石上撞的,天生就扛揍。

    水密舱真是个伟大的设计,这一点在这王八壳子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撞礁了,搁浅了,一两个舱进了水,只要把舱门一封,剩下的舱还撑着,船就沉不了。

    况且它的主机舱,在龙骨上方、偏着船尾,压在水线以下,四周全是钢舱壁。

    而今天,潮安号的炮弹,炸的是甲板。

    就算有大聪明搬上来的一大堆火箭弹被引爆了,让它伤筋动骨,但没有伤及根本。

    甲板上炸的是炮位、是火箭发射器、是堆在面上的弹药箱,爆轰和破片,是往外飞的,能把上层的家当炸个稀烂,能把甲板上的人杀伤,可它打不穿那层平底,也够不着水线以下的轮机舱。

    这一类艇,二战之后,白头鹰自己用得少了,大量地转出去,给了小本子,给了南交趾,给了菲律宾,做的是内河巡逻、近岸打杂的活。

    它们后来的战损记录翻一翻,多半是水雷、是爆破、甚至是被自己人凿沉的,真正被小口径火炮一炮一炮打沉的,基本没有。

    不是炮手们不努力,是这方盒子,天生就抗揍。

    “得,没戏看了,咱接下来怎么办?是去捞渔民还是掉头回去和那个pcE碰一碰!”

    老许拍了拍炮架,一脸的意犹未尽:“我跟你说,我现在这手感,我感觉我能打十个!”

    蔡艇长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要我说,还是赶紧捞一下渔民吧,免得咱一会报销了,没人传颂我们的事迹!”

    跟水里捞出来一样的老轨从轮机舱爬出来,指着海面上不停对他们作揖的渔民建议道。

    蔡艇长看了一眼海里那些抱着油桶、扒着木板的人影,又看了一眼东面烧得很欢实的LSSL,沉默了一会。

    “捞个屁!”

    他转身朝信号兵喊道:“给那边的渔船打信号——叫他们自己回来捞人!我们还要和后面的大船斗上一斗,没空理他们!”

    信号兵抓起信号灯,刚要举起来,忽然又放下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艇长……我只会军用的信号旗和灯语,那些渔民……看得懂吗?”

    我他妈……

    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笨?说你聪明吧,知道拿信号灯不是信号旗,说你笨吧……

    蔡艇长正蹲在艇桥上盯着pcE的方向,闻言转过头,看了信号兵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那只还能动的手烦闷地在头皮上蹭了两下。

    “你是不是傻?”

    “对面的那些老对手没有船巡逻,就是靠渔民出海撑场面的。你说他们这些渔民看不懂信号?

    倒过来说……他们的信号灯用得比你还好。”

    信号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有些红。

    “哦……对哦。忘了这一层了。”

    他把信号灯重新举起来,朝渔船的方向打了三长两短,又补了一个“自行打捞”的信号。

    打完了他扭头又朝蔡艇长喊了一句,声音比方才小了些。

    “艇长……他们是对面的,会不会……不给咱们立碑啊?”

    蔡艇长被他这句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本来正绷着一根弦,耳朵竖着听雾里的动静:pcE随时可能从哪个方向钻出来,他满脑子都是下一波烟雾往哪边放、万一被咬住了怎么甩脱。

    结果这一船兄弟倒好,一个两个,全都在惦记刻碑立传的事。

    你们他娘的飘的有点厉害啊,后面可是还有个pcE在虎视眈眈呐!

    蔡艇长想用骂声帮他们清醒一下,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出口……

    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LSSL的方向飘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正要骂人,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LSSL的方向飘了过来。

    蔡艇长拎起望远镜一看,才发现是LSSL上面的扩音喇叭,喇叭口歪着,纸盆裂了半边,电流穿过破损的线路,发出“滋滋啦啦”的杂音。

    杂音底下,隐约能听见有人在用猴子语急促地喊着什么,声音被破损的喇叭扭曲得不成样子,像隔着一层厚棉花在说话,听不清具体内容。

    “……滋……báo cáo……滋滋……tàu nh?……?? t?n c?ng……滋滋……”

    (报告……小艇……攻击……)

    蔡艇长的脸色变了。

    “妈的,没死绝,他们在叫人!”

    蔡艇长又转向舱口,喊了一嗓子:“老轨!”

    老轨从舱口探出油乎乎的脑袋。

    “还能跑吗?”

    “跑?” 老轨苦笑,“四号缸撑到现在,算它念旧。你要再让它全速,我不保证它不撂挑子。”

    “不用全速,跟着我的舵走。”

    潮安号的主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艇艏切开浪面,开始转向。

    老许在炮位上喊:“哎?不打了吗?后面还有一条pcE呢!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

    蔡艇长回头骂了一句:“打十个?打个屁!炮弹都没了,你拿头打!”

    “我状态好的不得了,拿20炮都能给他们洗甲板!你让我试试,我保证……”

    蔡艇长听到这句话,忽然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20炮。

    他妈的,20炮。

    今天老许的状态确实是天神下凡,六发40炮打出这种战果,放眼整个南海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炮手来,要是他手里还有实弹,那条 pcE,未必不能再掰一掰手腕。

    说不定还能复刻一下对岸兄弟们那个神勇无比的战绩。

    可偏偏,20 炮,也是空的。

    这怪不得别人,怪他蔡艇长自己。

    他这条艇,舱位小,载重就那么多,临出发前,他认准了一条 —— 炮弹打不中,是白搭;可烟幕一拉,人看不见你,命就保住了。

    诶,反正对手是对面的,不拼命,只拉烟,大家都好。反正拉烟了对面就不会下死手,这才是转进的最高境界!

    于是他软磨硬泡,把能塞的地方都塞了发烟罐,连 20 炮的弹药,也被他七挪八挪,最后干脆全换成了发烟罐……

    现在好了。

    40炮打空了,20炮没弹了,满船的烟雾罐倒是管够。

    可烟雾罐又不能把pcE炸沉。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真拼命了,同时他没料到,老许今天,能打得这么神。

    要是早知道这老伙计帝爷公上身,他说什么也得多带两箱实弹,少带两桶烟。

    可惜,这世上没有早知道。

    蔡艇长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稳如老狗,最终化成一声憋屈的长叹:

    “……掉头,跑。”

    “啊?”老许还没过瘾,“真跑啊?”

    “再不跑就晚了!”蔡艇长吼了出来,“你拿眼睛给人家洗甲板吗?!”

    话音未落,了望兵的声音从上面砸下来:

    “艇长!东面雾里……pcE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