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 第1569章 迟追欲罢听劝谏 露舷挑衅怒再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69章 迟追欲罢听劝谏 露舷挑衅怒再战
    pcE-842的舰桥上,阮文禄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看见了西面那团冲天而起的火光,看见了LSSL甲板上还在燃烧的浓烟,看见了那条歪在水里,活像一个烧烤炉一样的LSSL。

    电台里还在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是LSSL上幸存的值班军官在用备用电源发报。声音被破损的天线和烧焦的线路搅得支离破碎,但大意是清楚的:弹药堆殉爆,甲板全毁,伤亡惨重,请求立即支援。

    阮文禄的手,在抖。

    他先是想起了阿成。

    他三姑妈的独子,他姐夫胡进权的儿子,就在半天前,被那条小艇的炮弹,腰斩在了他的甲板上。他到现在,一闭眼,还能看见阿成上半身在甲板上乱抓的样子。

    可他很快就顾不上阿成了。

    因为他意识到,比阿成的死更要命的,是他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这次出来,司令部给他下达的命令就是正常巡逻。

    占南威岛、插旗、夺磷矿,是他自己拿的主意。他本以为,这是一趟美差,带着两条舰,往礁上一靠,旗子一插,地盘就有了!

    凭着手里的矿,再回头去找西贡的白头鹰大使,把这 “既成事实” 往桌上一摆,扶持一把,这南交趾的朝堂上,就还有他阮文禄的一把椅子。

    他不得不这么拼。

    他的天,已经塌了。

    就在一个多月前,西贡那场政变,吴廷琰死了,他的姐夫、海军司令胡进权,也死在了乱军手里。新上台的杨文明,带着一帮将军,正忙着清算旧人,他一个胡家的小舅子,平日里靠着姐夫的名头,在海军里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姐夫没了,总统换了,他就是案板上的肉,等着人家一刀一刀地剐。

    他被打发到南沙来,名为巡防,实为流放。

    所以他才赌这一把。

    磷矿,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占住了矿,他才有东西去跟白头鹰谈,才能抱上那条新的大腿,才能在杨文明的清洗里,保住自己这条命,和这一身的荣华。

    他本来想得很好。

    开着炮,吃着火锅唱着歌,就把这礁给占了,回头西贡的公文一递,白头鹰的援助一到,他阮文禄,又是一条好汉。

    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上,会冒出来这么一条小炮艇。

    百来吨的东西,在浪里跟个耗子似的,跳啊,跳啊,先是打残了他的甲板,又当着他的面,把 LSSL 给敲了,把他的矿、他的梦、他的救命稻草,一脚踹了个稀烂。

    阮文禄的眼睛,红了。

    他知道,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他空着手回西贡,阿成的死、LSSL 的残,随便哪一条,都够杨文明名正言顺地,把他拉出去毙了。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眼前这条小艇,打沉,拿着它的残骸回去交差,说自己是遭遇了敌军的伏击,英勇作战,击沉敌舰一艘。

    打沉了,他才有一份 “击沉来犯敌舰” 的战功,才能把这满盘的烂账,盖住几分。

    “弄沉它。”

    阮文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必须打沉它!”

    “给老子追上去,打沉它!”

    炮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回来,带着一丝犹豫:“舰长,雾太大了,看不清……”

    “我说开火!”

    “轰……!”

    pcE舰艏那门76炮发出一声嚎叫吼。

    炮弹撕裂空气,在浓密的雾气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弹道痕迹,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雾气被高速飞行的弹体撕开一条短暂的缝隙,又在炮弹飞过后迅速合拢。

    几秒钟后,远处的海面上腾起一道白色水柱。

    啧啧,真是偏到姥姥家去了……

    老轨从机舱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还没消散的水柱,又缩回去,冲着艇桥喊:“我操!开炮了!老蔡头赶紧拉烟啊!”

    蔡艇长站在艇桥里,一只手扶着被震歪的舵轮,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没有立刻下令放烟,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人影。除了零星几只猴子,大部分都是那些渔船上落水的水手,正抱着木板和油桶在水里漂着。

    如果现在放烟,潮安号倒是能跑,可这些人就会被丢在开阔海面上,任由pcE处置。pcE上那位阮舰长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会不会拿这些落水的人撒气,谁也说不准。

    蔡艇长咬了咬牙,一把抓住舵轮:

    “不行。”

    “这会儿拉烟,它看不见我,追两步,一回头,又去打渔船了。”

    “再勾引它一下。”

    “我亲自掌舵,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老子这风骚的躲炮弹的技术。”

    老轨一听,脸就垮了。

    “我的大哥啊!”

    “那些渔民,是对面的人啊!他们船上插的,是红旗!你管他们死活干什么?”

    “呸。”

    蔡艇长回头,啐了他一口。

    “红旗白旗,喝的都是一江水。”

    “都是同宗同胞,一个祖宗,哪能眼睁睁看着外人,在这儿欺负?”

    他朝机舱的方向,推了一把。

    “少废话,滚下去,安抚好你的柴油机。”

    “这要是掉了链子,跑不动了,老子把你绑在甲板上,给兄弟们挡炮弹。”

    老轨被他骂得没了脾气,他站在舱口,低低地骂了一句 “奸你娘……”,骂完,又探出脑袋,冲蔡艇长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老蔡头!”

    “老子要是真被刻在碑上了,名字,要比你大两倍!”

    “滚!”

    老轨消失在机舱口,柴油机的轰鸣声又稳了几分。

    蔡艇长双手握住舵轮,目光扫过面前那一排仪表盘,电台翻了,灯碎了,航速表指针卡在某个刻度上一动不动,罗盘的玻璃罩子上裂了一道纹,里面的指针还在晃晃悠悠地转着圈。

    近失弹挨得太多了。

    那些落在附近的炮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每一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都在震坏艇上的设备。先是电台,然后是航灯,接着是航速表和舵角指示器,现在连驾驶台的仪表盘都快废了。

    蔡艇长扫了一眼还能用的东西:罗海图,还有挂在舱壁上的那具私人六分仪。

    “还行。”他自言自语,“还剩三样,够用了。”

    他把住舵轮,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雾气弥漫的海面,耳朵听着pcE下一次炮击的声音。

    又是一发。

    炮弹撕裂雾气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然后——轰!

    水柱在潮安号左舷大约一百米处升起,海水像下雨一样泼下来,浇透了半个甲板。

    “没中!”被占据了位置的原舵手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当然没中。”蔡艇长咬着牙转动舵轮,潮安号在浪涌中划出一个不大的S形,“老子亲自掌舵,还能让它打中了?”

    pcE舰桥上,阮文禄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炮位方向:“怎么回事?三发都没中?”

    炮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委屈:“舰长,这雾实在太大了,伸手不见五指,测距根本测不准,炮弹出去就看不见落点了,全靠蒙啊!”

    水手长在旁边帮腔:“是啊舰长,这条件,能瞄个大概方向就不错了,要精确命中,实在是……”

    副舰长黎春,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舰长。”

    “你别忘了,这是哪儿。”

    阮文禄转过头看他。

    黎春指了指海图桌上摊开的那张海图:“这片海域,海底全是礁盘,水深变化极大。咱们pcE吃水比那条小炮艇深得多,一个不小心搁浅在礁盘上,损失可比他们大得多。”

    他顿了顿,又往西面看了一眼。

    “还有,你想过没有,LSSL 是怎么没的?”

    “两百来吨的船,炮坚甲厚,被那小艇给敲了?这不是闹嘛!”

    黎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惧。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黎春继续说道,“白头鹰那边一直在援助校长,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给这些小炮艇装上什么新式武器?万一那条小艇上装备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咱们追上去,搞不好要吃大亏!”

    他没往下说。

    可那意思,阮文禄听懂了。

    阮文禄本就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他这一路追,一半是仇,一半是被架在火上,骑虎难下。

    这会儿,水手长说打不中,黎春说怕搁浅、怕埋伏,他心里那股火,就一点一点,凉了下去。别看他现在把牙咬得咯吱响,可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万一再追下去,那条小炮艇真有什么杀手锏,回头给他来一个反杀,那他连人带船都得折在这儿。

    所有的算盘都得人活着才能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减速,准备掉头……”

    “舰长!”

    了望兵的声音突然从传音筒冒出来,“好消息!雾散开了!那条小炮艇又出现了!在我们左舷前方!它……它还在减速!”

    “哈哈哈,舰长,我估计他们的烟雾弹用光了,而且发动机也出了问题了!”

    阮文禄猛地冲到舰桥窗前。

    “它还敢出来?”

    接着,阮文禄叹了口气:“出来也不管了!向LSSL靠拢,进行援助,再把那几个渔民捞一捞,当做俘虏后,我们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雾里传来,打断了阮大舰长的话。

    枪?

    子弹打在pcE左舷的钢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然后弹跳着飞进了海里。

    阮文禄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条小炮艇,正从雾缘里缓缓露出半个艇身。艇艏站着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支中正式步枪,正在不紧不慢地拉枪栓。

    那人把弹壳退出来,又推上一发子弹,举枪,瞄准——

    “砰。”

    又一发,打在pcE舰桥外壁的钢板上,离阮文禄站的位置不到三米。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伴随着一句“你过来呀!”,阮文禄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听不懂对面的水手在喊什么,但……

    那条小破艇……

    它他妈的在挑衅他!

    他一把推开正要说话的黎春,抓起话筒吼道:

    “全速!追上去!所有炮位——自由开火!给我把它打成筛子!”

    “舰长!”黎春还想拦,“那片海域礁盘太多,我们的吃水……”

    “闭嘴!”阮文禄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