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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 第1572章 围舱写遗书待敌 探灯扫海遇人群-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72章 围舱写遗书待敌 探灯扫海遇人群
    这话听着是服气,其实还真不是抬举。

    海上三百六十行,损管这一门,白头鹰要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就说 1945 年 ,离小本子本土只剩几十海里,白头鹰的富兰克林号航母,叫一架小本子俯冲轰炸机偷着了。

    两枚 250 公斤的炸弹穿透飞行甲板,在机库里炸开,那一下,机库里全是挂了弹、加满了油的飞机,火一腾,弹药跟着炸,整条船烧得像一座浮在海上的火药库。

    那一场,死了 807 人,伤了 487 人,是白头鹰整个二战,伤得最重、死人最多,却到底没沉的一条航母。

    换了旁的船,这一把火,早交代了。

    可富兰克林号上留下来的人,没一个跳海的。消防队长扯着嗓子喊,说水管里有水,泵里有压,跟我上,把船救回来!

    他们一边烧一边救,把着火的飞机、发烫的弹药,一具一具、一箱一箱往海里推,舰长下令,弹药库注水,旁边的巡洋舰,用钢缆死死拽住它的船身,不让它往海里翻。

    折腾了二十多个钟头,火灭了,电来了,轮机又转了,到最后,这条烧得只剩半截的航母,愣是靠自己的动力开回了港,半路上,还一度跑到了 23 节。

    这也不是一回两回。

    早些年中途岛那一仗,白头鹰的约克城号,在珊瑚海叫炸得满身是伤,拖回珍珠港,厂里说这船得修九十天。结果呢?三天。修理队上船,连干三天三夜,船板还没焊牢,人就开着它,赶上了中途岛。

    这本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白头鹰的船,钢多,泵多,备件多,消防管、应急电、隔舱、阀门,全是双份甚至于三份,一处坏了,另一处立刻顶上。

    他们的大头兵,有一个算一个,上船先学损管,岸上有专门的学校,火里、水里一遍一遍地练,练到闭着眼,都能摸到阀门在哪。

    更要紧的是,这个时期的白头鹰的理念……

    船是铁,人是命,船坏了能救就救,人只要还在,船没了,还能再造。

    这一条,偏偏是他们的对手,最不懂的。

    就说小本子海军,船造得不算不坚,炮打得不算不狠,可这损管,一塌糊涂。马里亚纳那一仗,他们的大凤号,重装甲航母,号称不沉,才叫一枚鱼雷震裂了油舱,油气溢出来,满机库都是,损管的人没见过这个,慌了手脚,开着通风往外排,这一排,油气顺着管子灌满了全船,后来一点火星,整条船炸成了火球,一千六百多人,跟着它沉进了海里。

    还有那艘信浓号,造得最大,甲最厚,才叫潜艇的鱼雷打中了,损管的人连水密门都没关利索,舱里的水越进越多,舰长想注水救船,船已经歪得抽不上水,九个钟头,就翻了。

    看看,这就是速成和长期培训的不同之处。

    白头鹰的这套本事,是打出来的,也是练出来的。他们在SA赛季期间就建了专门的损管学校,后来干脆把“损管”设成了一个专门的兵种。

    所以说白头鹰教出来的兵,别的不论,这一手,确实得学。

    ……

    了望员放开探照灯,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大舰,心里头,竟出奇地平静。

    说起来也怪,头一回被 pcE 追着打的时候,他腿肚子都在转筋,可这一路,被追了又逃,逃了又追,这大家伙的炮声、水柱、火舌,他看得太多,多到后来,那点怕,反倒磨没了。

    反正,他们的船已经动不了了,反正,这大家伙也不是头一回追上来了。

    年轻的了望手舔了舔嘴唇,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他想,皮一下……

    嗯,可能也是最后一下。

    了望员凑到传声筒旁边,把盖子一掀,扯着嗓子朝船长室里喊:

    “舰长!”

    他拖着长音,脸上还带着一点笑:

    “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想,先听哪一个?”

    传音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蔡艇长有气无力的声音:“要说就说,不说就带着你那两个消息跟我一起升天吧。”

    “嘿!”了望手缩了缩脖子,“好消息是……LSSL好像撑不住了,它停了下来,正在缓慢地转向,看样子是要撤了。”

    他顿了顿,又说:“坏消息是……pcE没停。它绕过LSSL,正全速朝我们开过来。而且它把全部的探照灯都打开了。”

    他本以为蔡艇长会骂两句,或者至少会跑到甲板上来看一眼。

    但传音筒那头只传来一句:

    “看个球?不看。老子忙着给兄弟们写遗书呢。”

    了望手愣了一下,透过舰桥裂开的钢板看向船长室。

    船长室那关不上的门半敞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蔡艇长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握着钢笔,面前摊着一沓信纸。旁边围了一圈人……

    老林、老陈、小周,还有好几个水兵,全都挤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有人报名字,有人报家乡地址,有人在争论自己的遗书上应该写“校长食我大雕”还是写“下辈子别管闲事”。

    没有人回头看pcE的方向。

    了望手忽然觉得有点荒诞……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弹尽粮绝。走投无路。

    炮弹打光了,40炮的炮膛空得能当传声筒。20炮的炮弹早在出发前就被换成了烟雾罐,一发都没留下。

    烟雾弹倒是还有……

    但那最后两罐,已经在刚才的转向中用掉了。柴油见底,主机现在连怠速都维持不住,艇身随着浪涌轻轻摇晃,像一片漂在水面上的树叶。

    还能怎么办呢?

    跑不了,打不了,藏不了。

    那就只能坐着等。

    等pcE的76炮对准他们,等那发炮弹落下来,等一切结束。

    为什么不直接弃艇?

    这个问题其实没人问。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弃不了。

    潮安号再破,也是条美援底子的艇,按规矩艇艉挂着一艘小救生艇,甲板两边还有救生筏和几个救生圈。

    真要弃船,东西是够的。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船要沉了赶紧跑的场景……

    船没沉,只是没油没弹没电。

    人跳进救生艇,漂在一片连蔡艇长都说不清在哪儿的黑海里,能落个什么好?

    人坐在筏上,没有舵,没有帆,全凭洋流和风,往哪儿漂,自己说了不算。白天,太阳一晒,筏上的温度能把人烤脱一层皮,带的那点淡水,一两天就见了底,人渴极了,喝海水,喝自己的尿,越喝,死得越快……

    夜里,海风一透,又冷得人骨头缝里打颤,海底下,鲨鱼跟着血腥味,能跟你一路。

    能漂到陆地的,一百个里头,未必有一个。

    可你要指望自己是那一个,先问问,旁边那艘 pcE,答不答应。

    他们就在几公里外,舰上有炮,有枪,有小艇,你人在水里,手无寸铁,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人家开着小艇,一个一个捞上来,比捞鱼还容易。

    捞上来,然后呢?

    阮文禄三姐夫的独子,叫他们的炮,腰斩在了甲板上;那条 LSSL 的舰长,叫他们的炮,碎在了舰桥里;一条两百来吨的船,叫他们烧得焦黑。

    可以说南交趾海军的脸,叫这艘小炮艇,打得啪啪响。

    这血海似的仇,他能给你好果子吃?

    落到猴子手里,打,熬,问,到最后,能给你一个痛快,都算猴子心善。

    了望手盯着越来越近的pcE舰影。

    pcE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也许是怕触礁,也许是想看清楚烟雾散去后那条小炮艇的真实状况,也许是单纯地想享受一下猫捉老鼠的最后时刻。

    反正它没了急切,而是不紧不慢地压过来,像一头已经咬住猎物喉咙的野兽,不急着撕碎,先享受一下猎物的挣扎。

    了望手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那就坐着等吧。等它开炮,等它落弹,等咱这十八条命跟这条破艇绑一块儿,沉也沉得像个样子。”

    船是浮木。

    海是坟场。

    葬在海里,是海员的归宿,算不上最好,也不能说差。

    最起码蔡艇长的遗书写完了,大家伙正在谈论把它放在哪种物件里面保险。

    了望手转过头,把探照灯的光束重新打向个他之前看见许多船影的方向。

    “让老子来看一看到底有没有船。”

    他把探照灯的旋钮拧到底,光束尽可能地往前延伸,刺破层层夜色和薄雾,扫过一片又一片空旷的海面。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咬咬牙,把光束往更远的地方探去……

    光束的边缘,忽然扫到一个低矮的轮廓。

    什么东西!

    了望手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稀罕物。

    那东西趴在水面上,扁扁的,宽宽的,像一块巨大的浮板,又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平台。探照灯的光束沿着它的轮廓缓缓移动,照亮了它平直的甲板边缘,照亮了甲板上堆放的一些箱子和设备……

    然后,照亮了人!

    很多人。

    甲板上坐满了人。有的穿着灰色的军服,有的穿着普通的布衣,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身上缠着绷带。他们挤在一起,有的靠着船舷,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仰着头,正呆呆地看着这道突然划破夜色的白光。

    了望手的嘴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了望手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光束往旁边移了移,好……好长!

    好……好多人!

    一条钢铁长龙载满了人在小炮艇前面的海面上漂浮!

    了望手猛地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艇长!!!前面有人!!!很多人!!!”

    “他们浮在水面上!舰长,龙王爷派它的兵来帮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