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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 第1579章 火灭烟消沉铁舰面涨福至定商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79章 火灭烟消沉铁舰面涨福至定商标
    林金水站在墙角,把身上那件被汗水泡得皱巴巴的衬衫扯了扯,勉强整出个整齐样子。

    忽然一梗脖子,摆了摆手,那姿势像是在广播电台里对着记者开新闻发布会:

    “哦?炮艇的事解决了,那pcE上面的人呢?你打算怎么处置?一个个抓过来?提点一下嘛。”

    林金水看着沉默不语的叶秉文,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神情。

    这人吧,有时候就这么怪。

    生死危机解决后,总爱冒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小心思来。

    看着叶秉文三言两语就定了全盘调子,全程居高临下地给他们指路子、定口径,林金水心里莫名蹿起一股不爽。

    想当年他在特务处专干脏活的时候,串供、封口、栽赃、圆谎这套把戏,他玩得比谁都溜,多少硬骨头都让他磨得服服帖帖。

    如今虎落平阳躲到电台,反倒要被一个感训犯拿捏着生死,连句话都要等对方说完才敢接,这口气他咽不下。

    林金水心里盘算了两下:眼下这三角同盟看着稳,可谁手里的筹码多,谁说话才算数。叶秉文拿住了他们“引狼入室”的把柄,占了先手;他要是能把pcE幸存者收尾这桩事揽下来,既显了自己的本事,又能多攥住一分话语权,不至于全程被人牵着鼻子走。

    念及此,林金水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挂着点“我自有门路”的笃定笑意,压低声音开口:

    “叶先生,实不相瞒,这种收尾封口的差事,我挺拿手的。当年在高雄,多少比这还麻烦的烂摊子,都是我一手料理的……

    录口供、补报告、找人作伪证、给活口封嘴,一条龙的活计,给我点时间和银子,保证那些南交趾水兵就算被捞上来,张嘴也吐不出半句对不上的话!”

    林金水说完,往后靠了靠,眼皮微垂,目光却透过那道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叶秉文的反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显摆,明着是献计,实则是想告诉叶秉文:

    别觉得只有你能定局,论玩这些阴的,我才是老行家。这同盟里,你有你的牌,我也有我的用处,真要论资排辈,你还嫩点。

    林金水等着看叶秉文脸上出现一丝犹豫,或者一丝求助的神情。那样,他就能顺势把这个局的主导权,往自己这边拽一拽。

    只可惜这个老小子纯纯给瞎子抛媚眼。

    叶秉文耐心的听他说完后,才摆摆手:“不用。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不用?你确定?”

    “确定。”

    草,庶子不足与谋!

    林金水坐在原地,看着叶秉文的背影,努力的想怒一下。

    他本来还想再争两句,把这桩差事攥在手里,多添几分谈判的筹码。

    可看着叶秉文连头都不回的背影,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后半夜海面上那两团凭空炸开的冲天火球。

    是了是了!

    那两团火来得毫无征兆,连炮声都没听见,九百吨的大舰说炸就炸。

    他先前还当是潮安号灵光一现爆发后拼出来的战果,此刻回过味来……潮安号那门四十炮打一天也炸不出那样的火球,这根本就是叶秉文背后的人提前布好的杀招!

    连pcE这种级别的军舰都能说炸就炸,收拾一船失了势的残兵败将,又算得了什么?

    这人背后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真是恐怖如斯!

    林金水越想后背越发凉,先前那点想抢话语权、显摆手段的心思,瞬间凉得透透的。

    他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刚才没把话说得太满……

    真要是惹恼了这号人物,搞不好自己哪天悄无声息就喂了南海的鱼。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自己哪天会不会一觉睡醒,脑门上已经飘着一面红旗,连自己都以为自己是“同志”了?

    正浮想联翩间,西南方向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巨响。

    “轰——!

    林金水猛地抬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远处那艘烧了大半宿的pcE,舰体中部猛地拱起一团刺眼的火球,浓烟裹着火焰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

    九百吨的舰体被爆炸的力道抬得离开水面一瞬,紧接着,龙骨顺着爆炸点向两边硬生生断裂,整艘船像被折成两截的铁皮盒子,船头船尾各自翘了翘,便带着满舱的火光咕噜咕噜往海底下沉。

    不过十多分钟的工夫,海面上就只剩下一圈翻涌的漩涡,连带着甲板上散落的杂物、落水的残片,全都被漩涡卷着消失在了水面之下,干净得像从来没有过这么一艘船。

    林金水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我操!

    原来你们是这么解决麻烦的?

    够狠,够爽利,一了百了。

    也是,死人,才是最不会说话的。

    林金水咽了口唾沫,再看向叶秉文背影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没了半点算计,只剩下实打实的忌惮。

    ……

    “不行了不行了……”

    “脑瓜子真的要熟了,再算下去得当场宕机。大老王,弄点吃的,补补。”

    黄埔旧址那间政治处办公室里,江夏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桌上,眼神都直了,正在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大老王在旁边的帆布包里掏了半天,摸出半截上次东北制药厂捎来的老山参,塞到江夏嘴边:“快含着,顶一顶,我这就叫人送点吃的来!”

    江夏叼住参片,慢悠悠嚼着,才勉强缓过点神,刚刚吃过的方便面一点用都没顶上。

    旁人不知道,那艘pcE之所以沉得这么干脆,全是他在后方算出来的。

    海溜子二号由于技术限制,其实是典型的攻顶反舰导弹,专打上甲板和上层建筑,这要是搁在坦克身上,灌顶一击绝对是一击必杀。

    可舰船不一样,它的致命点全在水线以下……

    再加上pcE这类军舰层层设置的水密隔舱,三层相邻舱室进水都不一定沉得下去。导弹攻顶,打的是指挥和火力,属于“废战力”;真要让它钻进海底,得在水线以下撕开口子,破坏浮力和纵向强度,最好再诱发一次内部殉爆,把损管队的所有补救空间一次性封死。

    这活儿,海溜子二号干不了。

    为了让这艘船彻底消失、不留半点活口和证据,得有人告诉爆破组:从哪个肋位切进去、装药重心偏左还是偏右、延时引信留几秒、让进水先从机舱还是弹药舱开始。

    于是江夏再一次使用了1+1两台大黄,以及很久没用的扫描仪,并用自己脑浆子快熟了的代价,强行测算出爆破点。

    “第三至第四肋位间,水线下方0.8米,左舷双层底薄弱区,定向聚能+延时。先断纵向强度,再诱燃油舱隔舱次生爆燃。”

    对着保密电台吼出这句话后,江夏就眼睛一黑,趴在桌上,瘫成了一摊史莱姆。

    “那船……沉了没……”

    “沉了沉了,干净利落,连个木板都没漂上来。”

    “好……”

    江夏长出一口气,额头抵着桌沿,嘴角却翘了一下:“嘿嘿,板蓝根汽水的商标,能不能弄个沉船的标记?”

    ……

    KAo,兄弟,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怎么又跳到汽水上去了?

    大老王一边催着门口的勤务兵赶紧送吃的过来,一边把挎包里的巧克力往江夏嘴里塞。

    “能!不过不能标确定的型号,你可以大致的画一个!”

    门口传来一声浑厚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

    江夏撑着发沉的脑袋抬起头,就见叶小三端着满满一大碗面,脚步放轻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位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鬓角染着霜白,眼神却清亮得很,手里还拿着一个半截竹杖。

    正是广州当地的那位老前辈。

    江夏眨了眨眼,赶紧起身:“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老者把半截竹杖扔到桌上,在对面坐下,“这一仗,你立了大功。可军功章上不能出现你的名字。”

    说这话的时候,老者没有移开目光,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江夏,像是在等一个反应。

    江夏摇了摇头。

    “不委屈。能帮到大家就行。”

    老者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江夏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目光从江夏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一点掂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夏没躲,也没刻意做出什么表情,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呆毛歪着,回望着他。

    老者嘴角慢慢松开了,笑了一声。

    “好。”他把竹杖从桌上提起来,在手里攥了攥,“所以我想了个法子。这个商标,算你的了。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板蓝根汽水以后卖到哪儿,这个商标就跟到哪儿。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商标是哪来的,但我们知道。”

    江夏眨了眨眼。

    “画什么都行?”

    “画什么都行!”

    “那您看看放这个可以吗?”江夏兴冲冲的拿起笔勾勒了一个草图,然后拿起来,举到老者面前。

    老者嘴角抽搐。

    “小江啊,要不咱再考量一下?”

    “我考量了挺久了……”

    老者把目光从纸样上挪开,又挪回去,看了第二遍。

    嘴角又抽了一下。

    强忍住拿竹杖敲这小子头的冲动,把视线从那幅颇有抽象风格的图案上挪开,老者生硬的岔开话题。

    “你不是饿了嘛!快吃面!”

    接到自家老豆威胁目光的叶小三,殷勤的递上筷子,只不过侧着脸偷笑这个举动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兄弟,能把我家老豆逼成这样,你是真牛福!

    笑了一阵后,叶小三想起什么,在江夏耳边神神秘秘地补了句,“赶紧吃,这线面待久了,你会发现你永远吃不完!”

    啧,你当我小孩嘛?

    真是这样,那我还那么辛苦干嘛,让全国人民把大米饭换成这个叫线面的东西就好了呗!

    江夏鄙视着叶小三不靠谱的说法,不过筷子一挑,汤气一扑脸,他还是老实闭了嘴。

    这面,香得不太一样。

    江夏还记得在泉城吃的那碗满登登的面,粗、实、筋道,一根面条能扛住牙齿三两下狠嚼,挂着浓酱也不塌,像北方人的性子,实在、硬朗、不绕弯。

    可眼前这碗不一样。

    线面细如银丝,色白近霜,一束束悬在清汤里,像被谁用月光纺出来的一样。北方的面条哪怕是最细的龙须面,也得有一两毫米粗,吃的就是筋道嚼劲。

    可这线面白得像银丝,细得几乎能穿进缝衣针的针孔,根根顺溜地浸在汤里,软乎乎泛着温润的光,看着就柔润。

    江夏他后来才知道,这线面本就不是广州本地特产,源起福建福州,靠着手工反复醒面、拉抻做成,细如发丝、长如线缕,因此得名,后来顺着海路传到粤东、广州一带,逢年过节、招待贵客都要端上一碗,图个“长寿平安”的彩头。

    制作时反复拉扯的工艺,让面条的淀粉结构被压得格外紧实,也埋下了“越泡越多”的伏笔。

    看着江夏开始吃饭,老者又开口道:

    “先不说商标。这个板蓝根汽水,生产上你还有什么想法?”

    看见江夏停筷,老者又摆摆手:“你吃你的,我说的你听着就行,没那么多讲究,当年我们开碰头会还不是一边吃一边说……”

    “那什么,先不急着答。你在广州盘桓几日,我领你去汽水厂实地看一趟,看完再说。”

    江夏没推辞,点了点头。汽水厂那套流程,对他来说确实不陌生。

    洗瓶、灌装、压盖、贴标,一条线走下来,跟他熟悉的轧钢流水线比起来,其实算不上什么大阵仗。

    轧钢那是上千度的钢坯在辊道上跑,轧机咬进去,几十吨的压力压下来,公差按丝算,冷却水、润滑、张力控制,哪一环差了都不行。

    汽水灌装,常温常压,液体流动,再难也难不过轧钢。

    “您要是想听,我现在就能说几条。”

    江夏秃噜了一大筷子的面条塞进嘴里,看着剩下的不多,就停下了手,对着老者解释道:

    “弄一条传送带,把空瓶送进碱水池,六十多度的碱水泡一遍,再冲清水,出来就是干净的。人不用上手,瓶子自己跑就行。”

    “灌装得用等压法。现在好多厂还是差压灌装,气泡跑得多,灌不满。等压灌装是先把瓶子里的气压打到跟储液罐一样,再开阀,汽水靠重力往下流,不冒泡,二氧化碳跑得少。”

    “还有就是,盖子不能靠人一个个往上扣。弄个料斗,把皇冠盖倒进去,磁力或者震动理盖,盖子自己排好队,瓶口一到,压头下来,咔一下封死。这三样串起来,中间全用传送带连上,人只管看着机器。”

    他说得轻描淡写,老前辈的眼睛却越听越亮。

    老先生早年管过地方轻工,对汽水厂的家底还是略知一二。

    眼下广州的汽水厂,大部分用的还是五十年代的老设备,洗瓶是烧碱水池子人工刷,灌装是常压灌装机,跑气漏液是常事,糖浆全靠老师傅凭手感兑,批次和批次味道都不一样。

    江夏随口说的这几点,每一句都戳在痛点上。

    “等压灌装?”

    老先生语气里带着惊喜,“你详细说说,这压力怎么个平衡法?还有那个比例调节阀,国内现在能造出来吗?”

    江夏本来还想收着点,一见老先生来了兴致,索性也忘了吃面,掰开揉碎了讲:

    “简单,就是在灌装头里加个回气管,瓶子顶紧的时候先往瓶里充二氧化碳,压力和料缸持平了再开阀下料,料满了自动停,液位准得很,还不怎么起泡。

    至于比例阀,咱们现有轻工机械厂就能加工,精度差点没关系,总比人工舀强……

    实在不行就请红星厂协调一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从灌装头结构聊到洗瓶的碱水温度控制,从糖浆过滤精度聊到压盖机的封口合格率,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忘了时间。

    原本就剩下一口的线面,这会儿真的像能无限繁殖似的,凭空涨出了小半碗,根根面条吸饱了汤,胀得又粗又软。

    “我去,真能涨啊?” 江夏傻眼了,抬头看向叶小三,“你小子还真没骗我?”

    “我早说了啊。” 叶小三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嘿嘿嘿,这面不能剩的哦!”

    老者站起身来,看着叶小三和江夏打闹,笑得胡子直抖:“面涨,福气也涨。线面这种东西,你越客气它越热闹。”

    “吃完,一定要吃完!”

    说着,老者脸上露出顽童一样的笑容:呵,叫你小子鬼画符气我!你让我眼睛脏,我就让你吃涨了的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