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机枪组早已等在旁边。
听到命令，两名机枪手立刻冲向马克沁。
枪架原本就架设在预定阵地。
第一机枪手扑到枪身后方，检查枪机和瞄具。
第二机枪手拖过弹药箱，掀开箱盖，抓起沉重弹链。
备用射手蹲在侧后方。
供弹手提着水桶快步上前，把水注入水冷套筒。
清水顺着注水口灌进去，发出轻微声响。
楚云明盯着这套动作，脸色已经有些发沉。
他原本以为，这挺马克沁只是陆长风从战场上缴获回来，还没来得及真正使用。
可现在看起来，对方不仅会用，还已经把它纳入了整个营的作战体系。
前方山路上，早就立着一排训练目标。
木板、石块、废旧木箱，分布在不同距离。
正面道路狭窄。
两侧有山坡和树木遮挡。
这正是最适合重机枪封锁的地形。
老兵站到机枪阵地侧面。
“观察位确认！”
高处负责观察的士兵立刻回应。
“正面山路清楚！”
“左侧射界清楚！”
“右侧射界清楚！”
“备用阵地清楚！”
老兵继续下令。
“供弹手就位！”
“冷却用水就位！”
“弹药箱打开！”
“突击组警戒两侧！”
和尚带着突击组压到马克沁附近。
十几支步枪和冲锋枪散开，封住机枪阵地左右两边。
楚云明看得很清楚。
马克沁不是孤零零摆在这里。
它的前方有观察哨。
两侧有步枪手。
后方有供弹和冷却。
附近还有备用位置。
若是日军用掷弹筒反击，机枪组可以迅速撤往第二射位。
这套安排，甚至比不少正规部队都完整。
副官咽了口唾沫。
“团长，他们真把这东西练成了……”
楚云明没有回答。
陆长风站在阵地后方，抬手指向远处山路。
“目标，正面道路。”
“射界从第一木桩到第三石堆。”
“压制射击。”
机枪手深吸一口气。
“装链！”
供弹手将弹链送入枪身。
金属弹链咔嚓一声卡入位置。
机枪手压下枪机。
“准备完毕！”
陆长风说道：“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猛地震动起来。
沉重的枪声不像轻机枪那样短促。
而是连成一道压得人胸口发闷的铁流。
弹链不断送入枪身。
枪口前方跳出持续不断的火焰。
密集子弹沿着山路横扫而去。
第一块木板刚被击中，立刻炸出大片木屑。
第二块木板还没支撑两息，便被密集弹雨打成碎片。
后方堆叠的石块不断崩裂。
碎石飞溅。
尘土被子弹打得连续炸开，整条山路仿佛被一把无形铁锤从头到尾反复砸过。
晋绥军士兵全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机枪。
可像这样持续不断、几乎不给人喘气机会的火力，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见。
一名士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要是人站在那条路上……”
旁边的人嗓子发干。
“别说站着。”
“趴都趴不住。”
“子弹从头顶压下来，谁敢抬头？”
副官的脸色更难看。
他刚才还说幽灵特战营正面火力不足。
下一刻，这挺马克沁就把整条山路打得木屑乱飞。
若真有一支日军队伍从那里冲上来，密集队形只会变成活靶子。
楚云明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盯着那挺不断喷火的重机枪，心里迅速盘算。
一挺马克沁。
配合两百人山地射击。
再加上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支队伍守住两处山口，根本不是问题。
尤其是在这种狭窄山路上。
日军人数再多，也不可能同时展开。
前排被马克沁压住。
后排挤在路上。
两侧高地再用步枪交叉射击。
这根本不是普通地方武装能做到的防御。
哒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还在继续。
机枪组没有乱。
枪手盯着射界，稳稳控制枪口。
供弹手双手托着弹链，确保弹链不会扭曲卡住。
观察手不断报告弹着点。
“弹着偏左！”
“修正半寸！”
机枪手立刻调整。
下一串子弹压过去，第三处石堆瞬间崩开。
“目标压制！”
“继续封锁道路！”
水冷套筒外壁冒出淡淡热气。
供弹手摸了摸水桶，立刻更换新的冷却用水。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楚云明看得越久，心里越沉。
这不是会开枪。
这是会打仗。
而且是专门为山地防御准备的打法。
枪声终于停下。
山路上只剩下被打碎的木板、满地石屑和不断飘落的尘土。
训练场一时间安静得厉害。
幽灵特战营的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可没有人擅自围上去。
机枪组仍旧守在枪后。
突击组仍旧压住两侧。
老兵继续检查枪机、弹链和冷却情况。
“枪机正常！”
“弹链正常！”
“水冷套筒正常！”
“备用弹链可以随时接上！”
楚云明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挺得很直。
可现在，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那不是害怕。
是因为他终于明白，这挺马克沁一旦放到真正的战场上，会带来什么。
一条山路。
一个山口。
一处峡谷出口。
只要提前设好阵地，足够让成片敌军倒下。
副官看着山路上的痕迹，小声道：“团长，这枪……”
楚云明沉默片刻，才说道：“确实是好枪。”
和尚站在旁边，咧嘴笑了。
“好枪？”
“俺也去这还没让它打痛快呢。”
楚云明看了和尚一眼，又看向陆长风。
他心里对幽灵特战营的判断已经完全变了。
这不是一支靠伏击吃饭的小队。
也不是一群拿着缴获装备的山匪。
这是一支已经拥有战术、编制、纪律和重火力的敌后武装。
可楚云明依旧不愿松口。
一挺马克沁很强。
但一挺重机枪，不能代表整支队伍。
更不能代表幽灵特战营在正面交战中就有足够底气。
他缓缓开口。
“重机枪不错。”
“机枪组也练得不错。”
“可一挺马克沁，终究只能守住一片射界。”
“若是敌军从近处突进，或是多点冲击，光靠这挺枪还不够。”
和尚早就等得不耐烦。
他一把抱起汤姆逊，冲陆长风咧嘴：“该俺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