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手势刚刚落下，正门两名日军便分开站位。
一人贴住门框左侧。
另一人蹲到右侧，双手握紧武器。
他们没有立刻破门。
按照山本的命令，各组必须在最后十步内完成同步。
正门先控制。
侧窗随后到位。
后门与侧后出口全部封住后，突击组才会行动。
一名日军从山本身边向前，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十步。
九步。
八步。
每往前一步，营部周围的日军射界便完整一分。
可在更外侧，幽灵特战营的包围也跟着收紧。
老兵接到最后一道位置标记，立刻把木片放在地图中央。
“敌军主力全部进入营部周围。”
“山沟断后人员也已前移。”
“外层没有落单目标。”
旁边组长压低声音。
“现在能封口了？”
“封。”
老兵抬手。
“二组向下半段。”
“四组补住斜坡。”
“一组锁死中段。”
“动作放轻，完成后原地待命。”
命令传出。
最后几名士兵从高坡下压。
他们没有走到山沟正中。
只在两侧选择射击位置。
左侧枪口控制沟底。
右侧枪口控制山坡。
后方一组又封住能绕开交叉射界的窄道。
直到此刻，山本原路撤退的通道才真正消失。
从入口看，路还在。
从营部往外走，却没有任何一段不暴露在枪口下。
老兵收到完成信号后，低声说道：“外层封口完成。”
周围几名组长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兴奋。
也没人急着开枪。
他们只把枪托压紧肩窝，盯住各自目标。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但山本已经不可能沿原路安静离开。
营部西南侧，和尚趴在枯木后，一遍遍确认突击连位置。
第一队藏在正后方山坳。
第二队控制东侧低坡。
第三队跟着他守住西南树林。
三队之间没有挤在一起。
每一处都留有换位通道。
一旦日军冲出营部，不论往哪个方向跑，至少会撞上其中一队。
和尚伸出手，向左轻轻一摆。
两名士兵立刻把身体向后缩了半尺。
“枪口别露。”
“连长，鬼子已经到门口了。”
“俺看见了。”
“要不要开保险？”
“不开。”
和尚压低声音。
“营长没下近距离开火命令，所有汤姆逊保持保险状态。”
旁边士兵握着枪，额头已经冒出汗。
“万一鬼子突然冲这边呢？”
“先等命令。”
“已经冲到脸上呢？”
“那也得确认。”
和尚瞪着他。
“俺也去们手里是汤姆逊。”
“几十支枪一响，营部门前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越是这样，越不能走火。”
士兵立刻点头。
和尚又逐个看向两侧。
“都听清楚。”
“谁也别把手指塞进扳机护圈。”
“保险不动。”
“枪口压住。”
“等营长命令一到，俺也去们再狠狠干。”
突击连士兵无声调整动作。
几十支汤姆逊仍处在保险状态。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打开保险、抬起枪口，几息之间便能形成一片弹雨。
可他们继续趴在暗处。
山本的人已经从树林边经过两次。
最靠近的一组甚至就在不足百步之外。
突击连却像不存在一样。
楚云明把望远镜转向树林。
他只能看见几截枯木和一片被雪压低的灌木。
和尚身材高大，照理说最难隐藏。
此刻却连衣角都没有露出。
“团长，日军正门组距离营部只剩十步。”
副官低声提醒。
“我看见了。”
“陆长风还不开枪。”
“他在等日军全部进入突击位置。”
“可外面这些人已经能封住营部。”
楚云明沉声道：“封住一间空营，有什么用？”
副官怔住。
“山本以为陆长风在屋里，所以他必须让人员控制所有出口。”
“陆长风要的就是他分开。”
“正门、侧窗、后路，每处都要放人。”
“等山本发现屋里没人，再想把这些人重新集中，已经晚了。”
副官望着营部周围的日军身影，头皮发紧。
这些日军动作极稳。
站位也比普通部队严密得多。
若换成他们突袭三五八团团部，只怕警卫连还没反应过来，门窗已经全被控制。
可现在，山本的每一个正确动作都在把队伍拆开。
正门最精锐的一组负责突入。
侧翼组负责封锁门窗。
后方组切断退路。
观察手盯住外侧。
看似没有破绽。
可这些分组，恰好分别落入独狼、和尚、老兵与外围各组的射界。
“他们的战术没有错。”
楚云明低声说道。
副官问道：“那为什么会落到这一步？”
“目标错了。”
“从山本认定营部里有人开始，他后面每一步越标准，陷得越深。”
楚云明放下望远镜。
“这不是山本的部下不够精锐。”
“是陆长风从一开始就让他们对着空地方用力。”
副官再也说不出半句轻视的话。
眼前这支日军特战队，已经一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们避开岗哨，穿过山沟，无声接近营部。
整个斩首行动在执行上几乎没有失误。
正因如此，眼前的反转才更让人心惊。
日军越精锐，突入越快。
他们越信任山本，就越不会在最后关头质疑目标。
营部东侧，苏婉儿握紧情报包。
前方送来的短绳已经标出日军最终人数。
她没有立刻说话。
山本距离营部门口太近。
这里的任何声音都有可能破坏陆长风的节奏。
传令兵来到她身边。
苏婉儿没有开口，只在木片上写下数字，递给陆长风。
陆长风低头看了一眼。
山本特战队主体已经全部进入杀场。
外围没有发现新的日军小组。
北侧六人也完成靠拢。
人数对上了。
他把木片交回去，手掌向下压了压。
继续等。
苏婉儿明白他的意思。
日军虽然全部进入，却还没有完成最后的突入站位。
现在开枪，正门组会立刻寻找掩体。
侧翼组也会向外分散。
只有等山本亲自走到营部门口，所有日军的注意力都落在屋内，第一轮打击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她退回暗处，紧紧握住情报包，不让纸张发出半点摩擦声。
从开始布置到现在，她送出的每一条位置情报都已转化为现场命令。
独狼标记目标。
老兵调整包围。
和尚控制最后出口。
陈默等待爆破顺序。
陆长风甚至不需要亲眼看见所有人。
苏婉儿汇总的信号，就是他伸向整个战场的眼睛。
山本又向前走了两步。
营部门前的日军立刻让开位置。
他没有躲在最后方。
作为这次斩首行动的指挥官，他必须亲自确认目标是否在屋内。
一名军官压低声音。
“阁下，正门组已经准备。”
“窗户呢？”
“左右两侧全部到位。”
“后门？”
“已经封锁。”
“外围警戒？”
“没有异常。”
山本点头。
正门组中，一人取出破门工具。
另一人把武器抬高，对准门板之后可能出现的位置。
左侧窗下的日军也开始调整身体。
只要正门破开，他们会同时翻入。
右侧三人则准备封锁指挥室方向。
山本又看了一眼营部屋顶。
没有烟。
这并不奇怪。
冬夜里为了防止烟火暴露位置，许多敌后部队会提前压住炉火。
油灯熄灭，也符合进入夜间警戒后的状态。
他一路看到的痕迹，已经足以证明这里是幽灵特战营的营部。
只要门后有人，这次行动便会在极短时间内结束。
“陆长风。”
山本用极低的声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平安县突围。
山地伏击。
步兵炮轰击联队指挥所。
一连串战果让日军不得不重视这个敌后武装首领。
可正面战场上的强大火力，无法挡住无声渗透。
陆长风再能打，也只是一具血肉之躯。
一颗子弹便能结束幽灵特战营带来的所有麻烦。
山本抬脚，走过最后几步。
九步。
六步。
三步。
他停在营部门前。
远处树林中，和尚看见了他的轮廓，呼吸压得更低。
“是不是山本？”旁边士兵用气声问道。
“闭嘴。”
和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没有命令，谁都不准动。”
外层老兵也收到最终信号。
“山本到门口了。”
一名组长握紧步枪。
“所有日军都进射界了。”
“等。”
“还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打开营部。”
老兵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营部一空，山本才会乱。”
“现在开枪，他还会按原定战术反击。”
“等他发现目标不存在，他下的第一道命令一定是撤。”
“那时候，就是突击连封口。”
组长重重点头。
这一刻，所有准备全部衔接。
外层包围已经闭合。
爆破通道全部待命。
突击连压住最后出口。
独狼锁定观察手。
陆长风盯住山本本人。
日军每个人的位置，也都被苏婉儿标在地图上。
山本却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看着眼前的门。
正门组让开半步，等待最后命令。
山本没有立刻挥手。
他决定亲自确认陆长风是否在内。
他的手按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