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手掌接触门板的瞬间，正门两侧的日军同时绷紧身体。
门板很冷。
没有从里面传来震动。
也没有人靠近的脚步。
山本侧耳听了片刻，随后向后退开半步。
他抬起手。
正门组握紧破门工具。
左右窗下的日军也同时做好准备。
北侧四人封住后门。
另外两人把枪口对准树林。
西侧组控制通向驻地其他房屋的道路。
所有人都等着同一个命令。
山本手掌猛地落下。
“突入！”
正门日军立刻发力。
砰！
门板被破门工具撞开。
同一刻，左侧窗户传来碎裂声。
两名日军翻窗而入。
右侧人员撞开窗框，把武器先送进屋内，身体紧跟着跃过窗沿。
正门组没有一起拥入。
第一人蹲低进入。
第二人从他头顶方向控制屋内高处。
第三人跟进后立刻转向侧面。
动作快而整齐。
门窗破开的声音只响了一轮，最精锐的突击组便全部冲入营部。
山本没有马上进去。
他站在正门侧方，等待第一组确认。
屋内没有枪声。
没有搏斗。
也没有人员逃跑。
先头日军进入后，按照预定战术迅速分开。
一人控制大厅。
两人扑向靠墙位置。
另外两人直奔通向指挥室的房门。
桌面上的旧文件被气流吹动。
墙上的地图也轻轻晃了一下。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左侧安全！”
“右侧安全！”
“大厅无人！”
几道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楚传到门外。
山本眉头微皱。
营部大厅没有人，并不代表目标不在。
陆长风可能在内侧指挥室休息。
也可能在听到破门声后躲进其他房间。
“继续！”
屋内日军迅速向深处推进。
右侧翻窗组进入后，没有跟正门组挤在一起，而是沿墙边控制另一条通道。
左侧人员则打开侧门，接应外面的第二组。
短短片刻，日军便占住营部所有主要位置。
外围人员也立即向前。
正门留下两人控制出口。
西侧组继续警戒驻地。
北侧四人贴住后门，防止目标从内侧冲出。
在他们看来，整个营部已经被彻底封锁。
不管陆长风躲在哪间屋子，都不可能逃出去。
树林中，和尚听见门窗破裂声，手掌猛地收紧。
汤姆逊仍被压在枯木后。
旁边士兵呼吸急促。
“连长，鬼子进去了。”
“俺也去看见了。”
“开保险吗？”
“等信号。”
“他们主体已经进营部了。”
“外面还有人。”
和尚死死盯着营部门口。
“营长要的是全装进去。”
“谁敢提前开枪，俺也去先把他摁下去。”
几名突击连士兵继续伏低。
枪声没有响。
日军破门的动静传出很远。
可营部四周依旧没有人冲出来。
这让山本身边的军官更加确信，外围守军尚未反应。
“阁下，指挥中枢已经被控制。”
“还没有。”
山本盯着屋内。
“陆长风尚未确认死亡。”
“让第二组进入。”
“是。”
又一组日军从正门冲入。
他们没有参与大厅搜索，直接向两侧房间分开。
一人踢开左侧房门。
里面只有几个空药箱和散落的纱布。
另一人打开右侧小屋。
木凳、空床和少量普通用品摆在里面。
没有人。
“左侧无人！”
“右侧无人！”
山本的脸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若营部处于正常状态，即便陆长风不在，也该有值夜人员或者通讯人员。
可从正门到两侧房间，一个人都没有。
军官压低声音。
“阁下，情况不对。”
山本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
那些纸张确实是训练记录和巡逻安排。
墙上的地图也有营部附近道路标记。
这里没有伪装成普通房屋。
它就是幽灵特战营的指挥位置。
问题是，人去了哪里？
“检查文件。”
“确认撤离时间。”
一名日军立刻翻动桌面。
最上面是已经失效的巡逻记录。
下面是普通物资领取清单。
还有两页没有姓名的训练安排。
内容都是真的。
纸张边缘也有多次翻动留下的痕迹。
可其中没有任何实时命令。
也没有兵力编组。
更没有值得带走的军事情报。
“阁下，文件价值很低。”
“地图呢？”
“只有外围明哨。”
“没有暗哨和火力部署。”
山本走进营部。
他没有停在大厅，而是直接看向内侧。
那里还有一扇门。
从房屋结构判断，后面应该是营长与核心指挥人员使用的房间。
“目标可能在里面。”
军官立刻抬手。
两名日军贴向门框。
屋外人员也随之调整站位。
虽然前面几个房间都没有人，可他们仍保持原有突入方式。
没有拥挤。
没有乱搜。
更没有因为目标暂时消失便放松警戒。
山本的斩首行动在执行上没有出现明显失误。
外围警戒仍然存在。
门窗依旧有人控制。
突入人员分组搜索。
任何一处若出现枪声，其他人都能迅速支援。
可越是如此，山本心中的不安越重。
他们已经控制了营部。
却没有找到一个活人。
陆长风究竟去了哪里？
营部东侧，苏婉儿接到约定信号。
传令兵送来的木片上，刻着最后确认的数字。
她快速核对各组人数。
“正门进入两组。”
“左右窗进入两组。”
“外围留下警戒人员。”
“北侧六人全部前压。”
“山本已经进入营部。”
陆长风问道：“总数？”
苏婉儿报出最终人数。
“和独狼沿途统计一致。”
“没有人留在外层包围之外。”
楚云明呼吸骤然变重。
“全进来了？”
“主体已经进入营部。”
“剩下的人，也都在营部周围。”
苏婉儿把最后一枚木片放在地图上。
“空营诱敌完成。”
陆长风抬头看向老兵所在方向。
外层包围已经闭合。
随后，他又看向树林。
和尚的突击连仍然没有开枪。
最后出口也被压住。
陈默控制的三处爆破通道全部进入待命。
每一部分都已经到位。
只差营部内的日军发现真相。
陆长风抬手，逐一确认各处位置。
先指向山沟。
传令兵立即把待命信号送给老兵。
再指向西南树林。
第二名传令兵贴着低坡离开，通知和尚继续压住。
最后，陆长风看向陈默所在的爆破位置。
“没有命令，不准起爆。”
“让山本先看清楚。”
楚云明低声问道：“还不开火？”
“不开。”
“日军主体已经进入营部。”
“山本还没有下撤退命令。”
陆长风说道：“现在打，屋里的人会占住门窗反击。”
“等他发现营部是空的，第一反应会是冲出去。”
“到时候，突击连打的不是守在屋里的敌人。”
“是失去目标、急着撤退的敌人。”
楚云明看向营部。
他已经能想象山本此刻的处境。
斩首队伍完成突入。
所有出口都被自己人封锁。
目标却根本不在里面。
任何一名指挥官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立刻意识到危险。
可山本意识到的时候，也正是整个口袋发力的时候。
副官低声道：“他以为自己控制了幽灵特战营的指挥中枢。”
楚云明说道：“他控制的是一间空屋。”
“陆长风控制的，才是整个战场。”
副官握着望远镜，手指微微发白。
营部外表面依旧没有变化。
日军还守着门窗。
外层包围也没有开枪。
双方都在等。
山本等最后一间指挥室被打开。
陆长风等他亲眼看见里面没有人。
营部内，两名日军已经贴到指挥室门框两侧。
一人抬脚试了试门板。
门从里面关着。
山本走到他们身后。
军官说道：“阁下，让突击组破门。”
“里面若有人，第一轮齐射便能解决。”
山本没有反对。
他拔出手枪，枪口对准门内可能出现的位置。
两名日军互相看了一眼。
左侧人员负责破门。
右侧人员准备在门板打开的瞬间冲入。
后方还有两支枪交叉控制。
营部外，所有日军也根据屋内动静收紧位置。
正门警戒人员回头看了一次。
西侧观察手把枪口转向驻地道路。
北侧六人靠近后门，准备阻止任何人逃出。
就在他们注意力全部被指挥室吸引时，独狼的枪口已经锁住观察手。
老兵各组也瞄准了日军断后人员。
和尚慢慢摸到汤姆逊保险，仍没有拨动。
陈默握住起爆器，等着陆长风最后的命令。
苏婉儿看了一眼时间。
山本活着进入营部。
文件袋还在他身上。
陆长风就在能够直接赶到营部的位置。
所有条件都没有出错。
屋内，破门日军退后半步。
山本抬手。
“开！”
那名日军猛然抬脚，重重踹向指挥室大门。
门板砰然弹开。
右侧日军持枪冲入。
另一人紧随其后。
枪口迅速扫过墙角、桌后和窗边。
没有人。
没有电台。
没有指挥人员。
房间空荡得让人心底发冷。
山本大步上前，亲自跨过门槛。
桌椅还在。
墙上残留着地图挂过的痕迹。
桌面也没有积灰。
这里不久前确实有人使用。
可陆长风不在。
他的核心指挥人员也不在。
山本踹开指挥室大门，里面没有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摆着一盏尚有余温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