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直奔胸口。
陆长风向前那一步，却踩在一具日军尸体的手臂旁。
持枪日军立刻判断出他的方向。
“左边！”
右侧同伴瞬间转动枪口。
可陆长风没有向左躲。
他的脚掌勾住尸体手腕，向上一挑。
那条僵硬的手臂连同旁边短刀一起抬起。
刺来的步枪被手臂撞偏半寸。
陆长风借这半寸空隙贴着枪身切入。
左手压住护木。
右手顺着枪托向前。
持枪日军立刻松开前手，抬膝撞向陆长风腹部。
动作很快。
换成普通对手，一旦双手去控制步枪，腹部便会完全暴露。
可陆长风只向侧面转了半步。
日军膝盖擦过他的腰侧。
下一刻，陆长风的肩膀已经顶住对方腋下。
向上一送。
日军持枪手臂被迫抬高。
整个人也跟着失去平衡。
陆长风没有夺枪，而是推着对方撞向右侧。
砰！
短枪响了。
子弹却打进这名日军的肩膀。
右侧枪手脸色骤变。
“让开！”
中弹日军还没来得及后退，陆长风已经抓住他的衣领向前一推。
枪手只能向后闪避。
陆长风脚步紧跟。
他始终让受伤日军挡在自己和枪口之间。
山本看见这一幕，立即低喝：“向右绕！”
枪手依令移动。
就在他跨过一块山石时，陆长风突然停下。
被推在前面的日军失去支撑，本能向前踉跄。
枪手下意识伸手去挡。
两人撞在一起。
陆长风却从尸体旁捡起一块碎石，手腕一甩。
啪！
石块砸中枪手的手背。
短枪落地。
陆长风随即一脚踹在受伤日军后腰。
那人再次向前扑出，将枪手撞倒。
两名日军还想起身，陆长风已经踩住步枪枪身。
脚尖一压。
刺刀从侧面挑起，直接扎进枪手咽喉。
鲜血喷在积雪上。
受伤日军发出一声怒吼，拔出腰间短刀。
陆长风一脚踢中他的手腕。
短刀飞出。
紧接着，陆长风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拖向旁边岩石。
砰！
额头撞上石角。
日军身体一软，顺着岩石滑了下去。
山本的第一轮试探，只换来两具尸体。
他身边军官呼吸一紧。
“还是看不出固定招式。”
山本没有回答。
他本以为陆长风会像先前一样利用坡势和碎石破坏重心。
可刚才那一轮，陆长风利用的却是地上的尸体。
先用尸体手臂撞偏刺刀。
再将活人变成阻挡子弹的掩体。
最后借对方步枪上的刺刀结束战斗。
整个过程没有重复先前任何一种动作。
“第二组。”
山本再次下令。
又有两名日军走出。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携带长枪。
一人手握短刀。
另一人赤手靠近。
山本低声提醒：“不要管地上的东西。”
“盯住他的腰和肩。”
“他的脚会骗你们。”
两人点头。
赤手日军率先扑近。
他没有直接抓陆长风，而是不断用假动作逼迫陆长风移动。
短刀手则落后半步，等待陆长风重心变化。
陆长风向右侧迈了一步。
赤手日军立刻跟进。
短刀手却没有急着出刀。
陆长风又向后退。
脚下位置恰好是两具尸体之间。
赤手日军认为机会出现，双臂猛地张开。
他想把陆长风推倒在尸体上。
只要两人同时倒地，短刀手便能立刻补杀。
“按住他！”
赤手日军全力前扑。
陆长风却在接触前突然蹲低。
对方双手从他头顶掠过。
陆长风左肩顶住日军腹部，双腿同时发力。
赤手日军整个人被扛离地面。
短刀手已经从侧面刺来。
陆长风没有闪避，反而将肩上的日军向前一送。
短刀手急忙收刀。
就是这片刻迟疑，陆长风一把抓住他的刀腕。
手肘向内一撞。
短刀手腕骨断裂。
陆长风夺下刀，却没有刺出，而是反手将刀柄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砰！
短刀手身体一歪。
赤手日军从地上爬起，双手从后方锁向陆长风脖子。
山本立刻喊道：“收紧！”
日军手臂猛地发力。
陆长风却没有去掰他的胳膊。
他右脚踩住对方脚面，腰部向下一沉。
日军身体随之贴近。
陆长风头颅猛地向后一撞。
后脑正中鼻梁。
日军鼻骨塌陷，手臂本能松开。
陆长风反抓住他的手腕，转身一带。
那人失去控制，撞向尚未站稳的短刀手。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陆长风一步跟上。
两只手分别扣住两人后脑，猛地向中间一合。
砰！
额头相撞。
两名日军同时瘫倒。
山本第二次试探，仍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军官脸色越发难看。
“阁下，他没有固定的发力动作。”
“不可能。”
山本紧盯陆长风。
任何格斗体系都有习惯。
有人擅长重拳，发力前肩膀会先转。
有人擅长摔技，靠近时身体会本能降低。
有人习惯用右腿，站位就会更多照顾右侧。
只要找到这些规律，便能提前判断进攻方向。
可陆长风完全不同。
刚才面对刺刀时，他借物近身。
面对赤手控制时，他又直接降低重心。
每一次看似都临时改变。
偏偏每一个动作都快得没有多余部分。
“他不是在使用招式。”
山本终于说出这句话。
军官一怔。
“那是什么？”
“地形。”
山本看着陆长风脚下。
“尸体、碎石、坡度、岩石。”
“他根据眼前能利用的东西决定动作。”
“如果地形改变，动作也会改变。”
这便是全地形格斗最可怕的地方。
它从来不是几套固定招式。
不需要先摆出架势，也没有必须完成的连续动作。
敌人的重心在哪里。
脚下是什么地面。
身边有没有障碍。
下一步能够借到多少力量。
这些因素每一刻都在变化。
陆长风的动作也随之变化。
日军想靠牺牲部下，看清他的格斗习惯。
可每一名部下倒下的方式都不一样。
有人死在自己的短刀下。
有人被步枪刺刀贯穿。
有人撞上岩石。
有人连武器都没能碰到，就被自己同伴压倒。
山本看到的不是规律。
而是一种根本无法提前判断的变化。
坡顶士兵同样看出了差距。
一人压低声音。
“这些鬼子在轮番上。”
“他们想拿人命试营长的招。”
组长冷笑一声。
“试得出来吗？”
“刚才营长下坡，借的是坡势。”
“现在到了尸体中间，借的就是尸体和枪。”
“再换一块地，他还能换一种打法。”
楚云明缓缓点头。
“陆长风不是记了多少招式。”
“是到了任何地方，他都清楚怎么用最短的动作杀人。”
副官看向山本。
“山本还在派人上。”
“他已经骑虎难下。”
楚云明说道：“前面死了这么多人，若还不敢亲自出手，他这支特战队的胆气就彻底没了。”
外围枪声持续逼近。
和尚带着突击连压住西侧。
老兵守住山沟两侧。
散落在外的日军数量不断减少。
但没有人靠近陆长风与山本之间的区域。
和尚端着汤姆逊，看见两名日军从房屋后方探出头，立刻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一人被扫倒。
另一人缩回墙后。
“继续压！”
和尚高声道：“营长那边谁都别靠近！”
一名士兵问道：“连山本身边的人也不打？”
“营长没让打。”
“那咱们干什么？”
“把外围清干净！”
和尚抬手更换弹匣。
“山本想用人命试招，就让他试。”
“但别让其他鬼子搅进去。”
“等营长收拾完他，外面也得一块干净！”
突击连迅速分出两组。
一组继续压制房屋。
另一组沿树林边缘向前，把两名试图绕向碎石坡的日军逼回原位。
砰！砰！
步枪组从另一侧开火。
两名日军顿时被夹在中间。
他们无法向前，也无法退回山本身边。
片刻后，枪声停下。
雪地里只剩两具尸体。
苏婉儿快速汇总各处情况。
“西侧剩余人员不足五人。”
“山沟方向还有两组。”
“北侧退路被陈默封锁。”
“山本身边只剩四名核心人员。”
楚云明看着那几块不断减少的日军标记。
“他的部下快被打空了。”
“可他还没出手。”
苏婉儿道：“他在等一个自认为看懂陆长风的机会。”
山本确实还在等。
第三组两名日军已经走出。
他们没有像前两组那样立刻贴近，而是从左右两侧绕行。
陆长风站在原地。
其中一人突然加速。
短刀直取胸口。
陆长风侧身避开，另一名日军立刻从后方补位。
可陆长风没有继续移动。
他抓住第一人的手腕，顺势向后一送。
刀尖迎上第二人的胸口。
第二人急忙向侧面闪避。
脚下却踩中同伴掉落的步枪。
身体刚出现晃动，陆长风已经一脚踹中他的膝盖。
日军单膝跪地。
陆长风压着第一人的手腕，将短刀从后方送入跪地日军颈侧。
第一人发现自己亲手杀了同伴，动作本能一僵。
陆长风反手扣住他的下巴。
猛地一拧。
尸体倒下。
山本身边只剩最后两名核心人员。
其中一人声音发紧。
“阁下，不能继续试了。”
“他的动作没有规律。”
“不。”
山本咬紧牙关。
“他必须移动。”
“只要把他逼离那片尸体和碎石，他就无法继续借用这些东西。”
军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碎石坡左侧是一片较为平整的雪地。
那里没有大块岩石。
也没有横倒的尸体。
只要用火力封住陆长风的返回方向，再逼他进入雪地，近战人员便能在平整区域围攻。
“让外围枪手准备。”
山本低声下令。
“从左右同时开火。”
“不要追求命中。”
“逼他离开现在的位置。”
军官迟疑了一下。
“高处狙击手会发现他们。”
“让两人同时抬枪。”
“狙击手只有一支枪。”
“他只能先杀一个。”
山本抬手发出信号。
房屋侧面，两名潜伏已久的日军慢慢举起步枪。
他们一直没有参与外围突围。
山本将他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制造交叉火力。
左侧枪手瞄准陆长风返回坡顶的路线。
右侧枪手则封住尸体旁的空隙。
只要两人同时开枪，陆长风便只能向平整雪地移动。
苏婉儿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左侧窗后！”
“右侧岩缝！”
“两个枪手！”
独狼的枪口立即转向左侧。
可两名日军已经同时将手指压向扳机。
枪口刚抬起，独狼的子弹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