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尸体躺在黑色大旗下。
四周没有欢呼。
枪口依旧对准外围。
老兵最先走出两步，又在交战区域边缘停下。
“各组报数！”
声音迅速传开。
西侧，和尚回头喝道：“突击连，清点人员！”
士兵们按照战斗编组依次回应。
“一组齐！”
“二组齐！”
“三组一人轻伤，人员齐！”
“四组齐！”
老兵看向山沟方向。
“步枪组！”
“人员齐！”
“弹药还能支撑一次战斗！”
“伤员一人，已经包扎！”
北侧也很快传来陈默的声音。
“爆破排封锁位置正常！”
“乱石沟复查完毕！”
“日军尸体全部确认！”
老兵又抬头看向高处。
片刻后，一面小旗从山脊后方抬起。
独狼还在原位。
远处山路没有新的敌情。
“高处正常。”
老兵把所有回应记下，转头看向苏婉儿。
“前面统计的人数拿来。”
苏婉儿递出记录。
“山本特战大队进入驻地的人数，都在这里。”
“潜入营部的。”
“高处枪手。”
“西侧火力组。”
“沟突围人员。”
“北侧撤退组。”
“加上山本本人，数量已经对上。”
老兵接过纸张，逐项核对。
每一处战斗结束后，各组都报过击毙人数。
但战场复杂。
日军尸体散落在树林、房屋、山沟和积雪之间。
只靠第一次汇报，无法确认有没有人装死，也无法确认有没有漏过隐藏位置。
“西侧再报一次。”
和尚立即回应。
“房屋内外，确认尸体十一具！”
“树林边缘七具！”
“营部侧墙两具！”
老兵核对后点头。
“山沟。”
“确认九具！”
“北面。”
陈默答道：“乱石沟六具，灌木雪坑一具。”
“高处枪手呢？”
苏婉儿道：“独狼击毙人数已经单独记录。”
老兵继续向下核对。
片刻后，他拿起一块木炭，在最后一项上重重划过。
“人数对上了。”
和尚朝地上啐了一口。
“一个都没跑？”
“一个都没有。”
老兵抬头看向四周。
“山本特战大队，全部确认。”
“没有失踪人员。”
“没有活口。”
“没有人逃出包围。”
这一次，周围士兵终于压不住声音。
“全灭！”
“狗日的不是要斩首吗？”
“斩首没成，把自己全送进来了！”
“从进山沟开始，他们就没走出去过！”
和尚咧嘴大笑。
“什么日军王牌！”
“老子还以为能有多难杀！”
“照样是一枪一个窟窿！”
老兵瞥了他一眼。
“别只顾着痛快。”
“你那边再查一遍营部。”
和尚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住。
“听见没有？”
“突击连跟我走！”
“墙后、屋里、房梁和雪堆，一个地方都别漏！”
“是！”
和尚带人重新散开。
他们沿着营部外墙向两侧推进。
每到一处拐角，都先由一人控制视线，另一人靠近检查。
倒塌房屋内的木板被逐一翻开。
窗下积雪也被刺刀拨开。
凡是日军尸体，都会重新检查手边和腰间。
山沟方向，老兵同样安排人手复查。
“尸体分开。”
“武器集中。”
“弹药先别混。”
“发现文件或者地图，原地报给苏姑娘。”
“谁也不准私自揣进怀里。”
“明白！”
陈默带着爆破排返回北侧。
刚才乱石沟里有人藏在雪坑中，说明日军确实做好了长期隐蔽准备。
只要漏掉一个，就可能在众人放松时开枪。
“每条脚印都查到尽头。”
陈默推了推眼镜。
“之前折返的脚印重新核对。”
“石缝里能藏手枪。”
“别只看能不能藏人。”
几名士兵立即分散。
战场的枪声已经停止。
幽灵特战营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楚云明从高处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复杂。
山本死了。
他的特战大队也被确认全灭。
按理说，战斗已经结束。
可幽灵特战营没有出现混乱的抢夺，也没有大批士兵围着山本尸体观看。
各组仍按原来的分工行动。
清理。
复查。
警戒。
统计。
伤员处理。
弹药核对。
每一件事都有人负责。
副官放下望远镜。
“团长，真是一个都没跑。”
“嗯。”
“山本大队从进驻地到全灭，没能把消息送出去。”
“嗯。”
“这要是传出去……”
副官没有继续说。
日军一直把山本特战大队视为专业斩首力量。
这支部队人数不算多，却接受了远超普通步兵的训练。
他们可以潜入、破坏、刺杀，也能在夜间进行小组作战。
许多普通部队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防备这样的敌人。
可今夜，山本带着所有精锐进入幽灵特战营的驻地。
从行动开始到全军覆没，始终没有跳出陆长风的安排。
楚云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日军的王牌，没了。”
副官道：“败在陆长风手里。”
“不只是败。”
楚云明看向营部内外的尸体。
“是被完整吃掉。”
“山本的每一步，陆长风都提前留了人。”
“他想突围，出口有人。”
“他想集中兵力，火力点有人。”
“他想靠枪手压制，高处有独狼。”
“他想亲自斩首，陆长风就在这里等着。”
“这是一场完整的反特种作战。”
副官低声道：“换成我们的人，能做到吗？”
楚云明沉默片刻。
“做不到。”
这句话说得很慢。
却没有任何犹豫。
先前，他还想着把幽灵特战营纳入自己的部队。
陆长风个人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营长。
两百人的队伍，若能接受正规军统辖，或许能发挥更大作用。
可今夜亲眼看完整场战斗后，楚云明已经无法再用收编者的目光看待陆长风。
至少在特种作战这一方面，他没有资格对幽灵特战营指手画脚。
山本的斩首行动若冲着他的团部去，结果会怎么样？
楚云明不愿深想。
他的警卫人数更多。
机枪也更多。
但山本根本不会从正面进攻。
一旦高处枪手压住营门，潜入人员摸进指挥部，外围再同时制造混乱，他的部队未必能够迅速判断敌人真正目标。
更别说把所有退路都提前封死。
楚云明收起望远镜，从观察位置走出。
副官连忙跟上。
“团长，您要过去？”
“战斗结束了。”
“山本刚死，那里还在复查。”
“我不进他们的交战区域。”
楚云明沿着坡面走下。
附近幽灵特战营士兵发现他靠近，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擅自阻拦，也没有放松警戒。
楚云明停在苏婉儿附近。
“苏姑娘。”
苏婉儿抬头。
“楚团长。”
“你们这一仗，打得漂亮。”
苏婉儿没有代替陆长风回应，只道：“战果还在核对。”
楚云明点头。
“我看见了。”
“山本大队没有一人逃出去。”
“从高处枪手到营部突击人员，全都被分开解决。”
“这是你们的胜仗。”
他的语气与先前已经完全不同。
没有上级对下级的审视。
也没有收编一支地方武装时的意味。
只是一个友军指挥官，对另一支部队战果的正式承认。
“换成其他部队，能守住指挥部已经不容易。”
楚云明看向陆长风。
“你们不只守住了。”
“还把日军整支特战大队留下。”
“山本的斩首行动彻底失败。”
苏婉儿道：“他从进入山沟那一刻起，就没机会。”
楚云明苦笑了一下。
“现在我信了。”
他以前听见这句话，多少会觉得是陆长风过于自信。
可现在，山本和满地尸体就在眼前。
事实比任何解释都有分量。
外围再次响起和尚的汇报。
“营部复查完毕！”
“没有残敌！”
另一侧，陈默也带人返回。
“北侧所有痕迹确认。”
“没有人越过封锁线。”
老兵拿起记录，完成最后一遍核对。
“武器数量和尸体数量能够对应。”
“各处没有新的脚印。”
“独狼也没有发现山外接应人员。”
他看向陆长风。
“营长。”
“山本特战大队，确认全灭。”
陆长风点头。
“继续警戒。”
“是。”
老兵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山本尸体上。
刚才只顾着核对战果。
现在，他忽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营长。”
“山本刚死。”
陆长风看向他。
老兵低声提醒：“死亡时间还在流逝。”
摸尸有时间限制。
超过一小时，目标身上的系统奖励就会失效。
普通日军已经没有必要逐一接触。
可山本不同。
大佐军衔。
特战大队指挥官。
还是陆长风亲手击杀。
这种目标一旦错过，损失无法弥补。
陆长风看了一眼四周。
“和尚。”
和尚立刻转身。
“到！”
“封住这里。”
“任何人不准靠近山本。”
和尚马上明白来。
“突击连，散开！”
“以山本尸体为中心，封住周围！”
“没有营长命令，谁也不准进！”
士兵迅速移动。
老兵也带人把检查过的武器向外转移。
楚云明看见他们突然改变位置，眼里多了一丝疑惑。
“这是？”
苏婉儿走到他和山本尸体之间。
“幽灵特战营的规矩。”
楚云明看了看她，又看向陆长风。
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战场上的每一支部队，都可能有自己的秘密。
幽灵特战营刚刚用战果证明了自己。
他没有理由强行靠近。
陆长风走到山本尸体旁，伸出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