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声穿透岩层，摩云洞的穹顶开始往下掉碎石。
白舒脚下一震，矛尖朝地面刺出半寸，稳住身形。
红孩儿的风火轮被震歪了一下，他赶紧压低重心，火尖枪横在身前。
地面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黑缝。
赤红火光从缝底涌上来，热浪把大阵残余的青光屏障烤化。
摩云洞彻底失去了防御。
火光之中，一条通体赤红的巨物从地底钻出来。
百丈长的龙身覆满暗红鳞甲，鳞片边缘烧着明火。
双目猩红，瞳孔竖成细缝，没有半点活物该有的神采。
嘴巴张开，喉咙深处翻滚着岩浆色的光团。
不是活龙。
是残魂。
被人用阵法和灵材捏出来的死物。
白舒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身上的气息，正是号山火龙脉本源。
当年司命监从号山地底抽走十二万斤离火神髓时，连带火龙脉的一截本源也一并截断带走了。
她没想到那截本源会被炼成这副模样。
左使站在火龙头顶，紫金道袍被热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白舒，脸上的阴冷神情被火光映的清楚。
“这条火龙，我花了一百二十年炼制。”
“号山的离火神髓做骨，九幽阴煞做魂，东岳法印做缰绳。”
“当初本是留给牛魔王的礼物。”
“今日，先拿你试试成色。”
白舒没有接话。
她把纯金短矛从横持换成前刺姿势，矛尖上的玄黄金纹升起。
“红孩儿，回洞府帮断尾守传送阵。”
红孩儿急了：
“我……”
“听话。”
白舒没有回头。
红孩儿咬了咬牙，转身踩着风火轮冲回洞府方向。
他明白白舒的意思。
传送阵还没成型，洞府里的玉面和三十个伤兵才是要紧处。
如果左使分兵偷袭后方，断尾一个人扛不住。
红孩儿刚消失在甬道里，火龙就动了。
百丈龙躯在半空盘旋半圈，龙尾横扫过来，裹着灼热火浪。
白舒踏步侧闪，矛杆在龙尾擦过的瞬间竖起，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化作方圆数十丈的骨域，硬抗住火浪冲击。
骨域表面的金纹被烧的发红，却没有碎裂。
纯阳德气和火龙煞气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白烟弥散开来。
左使眉头微动。
他没有想到白舒能扛住第一击。
手指掐诀，火龙仰头，喉咙里那团岩浆光球膨胀到三丈大小，随即吐出。
百丈火柱砸向白舒。
白舒没有硬接。
她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拔高数十丈，矛尖朝下，对准火柱中心刺出。
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汇聚到矛尖，化成一道丈宽的金色光柱，跟火龙吐出的火柱正面撞在一起。
轰！
方圆十里的地面龟裂塌陷，碎石和泥土被冲击波推出百丈。
摩云洞正门两侧的石壁直接被削去一层。
白舒被反震力推出几十丈，脚跟在碎石地上划出两道深槽才停住。
她嘴角渗出血迹，手臂骨节发颤。
金仙初期对金仙中期的火龙残魂，硬碰硬确实吃亏。
更何况后头还站着左使本人。
左使抬手，碧绿仙剑出鞘。
剑光化成漫天光点，带着九幽腐蚀之气朝白舒倾泻而下。
同时，火龙双爪撕开空间，从两侧夹击过来。
白舒左右皆是死路。
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
矛杆在空中画出圆弧，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从体内飞出，没有结成骨域，也没有化作骨壁。
这一次，所有金纹汇聚到短矛上，让矛身膨胀成一柄三丈长的赤金巨矛。
巨矛散发出的纯阳气息铺开。
那是玄骨德经的力量，也是上古德骨本源的力量。
白舒发现，火龙体内的火脉本源遇到玄黄金纹后自行退散，龙身动作随之迟滞。
赤红巨龙的双爪停在半空，鳞甲下面冒出白烟，龙喉里发出痛苦的低鸣。
白舒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巨矛挺出，矛尖刺入火龙颈下三寸的逆鳞要害。
嗤啦一声。
矛尖洞穿龙鳞，纯阳德气灌入火龙体内，沿着它的经脉扩散。
火龙发出嘶吼，百丈龙躯剧烈扭动，赤红鳞甲大片脱落，化成火雨洒满地面。
左使脚下的龙头下坠，他踉跄了一步，脸色沉了下去。
火龙是他花了一百二十年的心血，用号山离火神髓、九幽阴煞魂魄炼成，还搭上了两次向东岳大帝借法印的人情。
此刻龙身崩解，反噬沿着控龙法诀冲入他的识海。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左使嘴里喷出来，染红了紫金道袍前襟。
他的气息急速萎靡，从金仙中期一路跌落。
白舒拔出巨矛，矛身缩回原本大小。
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飞回体表，排列整齐，光芒收敛。
她脚下一蹬碎石，整个人贴地冲出，矛尖直奔左使咽喉。
左使咬牙掐诀，一面刻满东岳破障符文的金色圆盾凭空出现在胸前。
白舒没有减速。
纯金短矛带着金仙初期的修为，刺在圆盾正中。
咔嚓一声，符文碎裂，圆盾被洞穿。
矛尖的余势继续向前，刺进左使左肩，透体而出，把他钉在身后半塌的山壁上。
左使惨叫一声，双手抓住矛杆想要挣脱，肩膀处的皮肉骨头被玄黄金纹烧的滋滋作响。
“账簿在哪？”
白舒站在他面前，声音很轻。
左使瞪着她，嘴角的血沫往下淌，眼里全是不甘和怨毒。
“你……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司命监……不只我一个左使……”
“通明殿的朝会……三天后就要……”
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白骨尸魔也好，金仙也罢……”
“你们白虎岭，挡不住接下来的东西。”
白舒没有听他继续说。
矛杆一转，玄黄金纹灌入左使肩头的伤口，将他体内残余法力封死。
留着活口比杀了更有用。
苏白需要这个人嘴里的情报。
她正要拔矛，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天际方向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她抬头。
三道金色遁光从东北方极速逼近，速度快的在天幕上拉出三条长长的尾迹。
遁光裹着的气息，比左使强出不止一筹。
白舒的瞳孔收缩。
“金仙中期。”
“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