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高维空间的碎屑,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钢刀,在南天门的牌楼上刮出刺耳的尖啸声。
鸿钧被倒吊在最高的那根横梁上,双手被生锈的铁链死死反绑。
他那身原本仙气飘飘的紫金道袍,现在成了满是破洞的烂布条。
“呜……呃……”
鸿钧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怪声,眼珠子暴凸,死死盯着下方的甲板。
那画面,比深渊恶魔生啃骨头还要让他肝胆俱裂。
女娲拿着那根呲呲冒绿水的高压皮管子,像个洗车工一样,到处喷洒生化营养液。
后土守在那个闪着蓝光的黑盒子旁,手里捏着一把大号电闸。
咔哒一声拉下去,成百上千个刚被高维压强挤成肉酱的打工人,瞬间在绿水里重组爬起来。
连声惨叫都没打住,这帮疯子又嗷嗷叫着去搬炸药箱了。
鸿钧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是造化大道和轮回法则?
这简直是屠宰场里的全自动流水线,连灵魂都得回炉重造接着干活!
“不……不可能……”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两排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响声。
“天道崩了,三清也疯了……全疯了……”
他原本指望,大道总机降下的因果律惩罚,能把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碾成粉末。
自己只要咬牙撑过去,就能继续当这片天地的代理人。
可现在。
人家非但没死,反而开着这艘破铜烂铁拼凑的堡垒,硬生生撞穿了防火墙!
更要命的是前方。
盘古真身那比山岳还要庞大的肌肉疙瘩,正顶着密集的空间乱流,像头蛮牛一样开路。
那股子连因果都能生撕的物理蛮力,让鸿钧回想起了当年开天大劫时的恐惧。
“咕咚。”
鸿钧艰难地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像打摆子一样筛糠。
一股无法控制的失禁感,从膀胱直冲而下。
滴滴答答。
黄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破烂的道袍渗出来,沿着南天门的朱红柱子往下流。
在滚烫的金属表面发出“呲啦”一声轻响,蒸腾起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下方甲板上,正扛着一桶硝酸炸药路过的牛头人,闻到味儿,抬头瞅了一眼。
“我擦,这老腊肉漏水了啊!”
牛头人扯着粗门大嗓嚷嚷起来。
“这酸爽,绝了!兄弟们,待会儿填炮弹的时候戴个口罩啊,别被这味儿熏晕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没人在意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道祖。
苏尘正站在马道边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烟盒。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视线扫过南天门那根被尿液弄脏的柱子。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草,真特么晦气。”
苏尘把捏扁的烟盒随手一扔,光着脚,顺着铁栏杆轻巧地翻了下去。
“嗒。”
光脚踩在甲板上的浅坑里,溅起几滴泛着绿光的生化液。
苏尘没搭理那些干得热火朝天的打工人,径直走到南天门牌楼底下。
他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晃晃悠悠的干瘪身影。
空气中那股子骚味越来越浓,熏得苏尘直皱鼻子。
“咋的?”
苏尘双手插在沙滩裤兜里,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鸿钧耳朵里。
“老东西,岁数大了括约肌松弛?连尿都憋不住了?”
鸿钧听到这声音,吓得浑身猛地一抖。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惨叫。
他努力抬起那颗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脑袋,透过充血的眼皮缝隙,看向苏尘。
“苏……苏老板……”
鸿钧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
“我……我也有用!我懂高维阵法,我能帮你们破局!”
苏尘冷笑了一声,没接茬。
只是盯着那根顺着黄水的柱子,眼神越来越冷。
鸿钧看苏尘不说话,心里更毛了。
他想起之前虚无被活活踩碎胸骨的惨状,魂都快吓飞了。
“老板!大老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放下来吧!”
鸿钧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也能打工!我能去三号高炉搬煤,我能去八十八层流水线踩缝纫机!”
“您给我安排个倒班也行,我不要工资,管口饭就成啊!”
为了活命,他现在连底裤都不要了,哪还有半点道祖的尊严。
不远处,通天教主拖着那台短路冒烟的切割机凑了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看了眼半空中的鸿钧,又看了看苏尘的脸色。
“老板,这老货吵死了,要不我上去给他个痛快?”
通天按了两下切割机的开关,电弧虚弱地闪了两下,没亮。
“娘的,刚才用力过猛,没电了。”
苏尘没搭理通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混着各种怪味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他有点烦躁。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
原本绑在鸿钧脚踝上的那根生锈铁链,突然崩得笔直。
“咔吧!”
万倍物理重力顺着铁链传导上去。
鸿钧的一条左腿,从膝盖往下,直接被凭空捏碎成了肉泥和骨渣!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甲板,鸿钧疼得两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暗红色的血水混着尿液,滴答滴答往下砸。
“踩缝纫机?”
苏尘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这老骨头,踩坏了老子的机器算谁的?”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你当年配合上面那七个老登,把盘古当化肥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打工呢?”
鸿钧疼得浑身抽搐,豆大的冷汗和着血水往下淌。
他听出了苏尘话里的杀意。
“别……别杀我!”
鸿钧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扯着破嗓子嘶吼。
“我知道大道总机的核心密码!我知道那七个至尊的弱点!”
“你杀了我,你们也别想攻破核心机房!”
“留着我,我能当带路党!”
他把所有的底牌一股脑儿全掀了,只求能换一条命。
苏尘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从裤兜深处抠出一小截刚才断掉的旱烟,放进嘴里。
手指随意地搓出一团等离子小火苗,把烟头点着。
“吸——呼……”
苏尘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雾,烟雾打在柱子上,被风吹散。
“密码?”
苏尘用夹着烟头的手指,点了点后方八号车间的方向。
“那玩意儿,刚才那个叫虚无的怂包,已经被我揍得全吐出来了。”
他仰着头,看着鸿钧那张因为绝望而彻底扭曲的脸。
“至于你。”
苏尘微微侧过头,看着那根被尿液弄得骚气冲天的朱红柱子。
眉毛挑了挑,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通天。”
苏尘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哎!老板,有啥指示?”通天赶紧凑上来。
苏尘指着南天门的柱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这柱子被尿弄脏了,看着恶心。”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马道走去,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拿这老东西当抹布,洗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