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紫色链条抽在空气里,炸开一圈带刺的电弧。
空气被抽出一条肉眼可见的黑印,迟迟无法愈合。
苏尘光脚站在悬崖边,抖了抖手腕。
深渊底下。
巨大眼睛里的绿字乱码疯狂刷屏。
灰白色的代码流转速瞬间飙升了十倍。它放弃了精确清理,直接选择了全盘覆盖。
深渊井口发出沉闷的轰鸣。
不是声音,是底层空间的承受力达到了极限。
一道比之前粗了百倍的灰白光柱,像瀑布一样从深渊底部逆流砸了上来。
光柱没有温度。
但它经过的通道管壁上,那些挂着的宇宙残骸和大道碎片,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气化。
井口上方的穹顶被这股无声的力量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灰白窟窿。
坑上面。
躲在天苍焦黑树桩后的人,感觉呼吸全停了。
老子抓着一把铁矿石,手指抠出了血。
黄水顺着他手臂的烫伤水泡往下淌。
那道光柱的直径已经超过了整个起源之海的深坑。只要落下,连带鸿蒙界的地基,全得变成一串不存在的零。
苏尘站在光柱的正下方。
大红裤衩被绝对真空压得紧贴在大腿上。
他仰起头,看着兜头砸下来的灰白瀑布。
他没躲,也没法躲。
嘴里那口带血的唾沫咽进肚子里。
“拿水枪滋老子?”
苏尘冷笑。
粗糙的大手一把攥紧那根锯齿状的紫色链条。
体表覆盖的暗紫金装甲皮肤爆发出一连串机油燃烧的火花。
内世界里,三个外壳融化的核反应堆发出濒死的咆哮。
“劳务盾,给老子焊上!”
苏尘抡起胳膊,把手里的紫色链条朝天上猛地甩了出去。
紫色的锯齿链条在半空中轰然解体。
化作漫天飞舞的紫色粗糙代码方块。
当!当!当!
半空中响起刺耳的打铁声和电焊的滋啦声。
那些带有霸王条款的紫色代码互相碰撞,强行咬合。
火花崩得到处都是。
一秒钟不到。
一面巨大的铁盾虚影,横在了洪荒大地的上空。
这盾牌没有任何法宝的流光溢彩。
丑得让人睁不开眼。
盾面上全是坑坑洼洼的锤印和生锈的铁皮补丁。
每一块补丁的接缝处,都打着人头大小的紫色铆钉。
盾牌正中间,歪歪扭扭地焊着两行凸起的大字。
左边:拖欠工资。
右边:天打雷劈。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克丝老虎钳图案。
轰!
灰白色的格式化光柱,实打实地砸在了这面劳务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波。
只有让人牙酸到想吐的金属摩擦声。
灰白代码和紫色的流氓逻辑在盾面上疯狂撕咬。
格式化光柱想要抹除盾牌的存在。
但紫盾上的霸王条款不讲道理:只要你不是来发工资的,一切抹杀指令全部认定为无效操作。
苏尘双臂向上托举。
脚底板下的岩石咔咔碎裂。
他整个人被压得往下沉了半米,大半截小腿陷进了地里。
嘴里涌出一股腥甜,顺着嘴角往下滴。
“老板!”
祝融在树桩后面嘶吼,挣扎着要往外冲。
被强良一把死死按住。
“去送死吗!老板没下令,谁也不许动!”强良眼珠子通红。
赵公明趴在地上,双手抓着两把土。
算盘没了,他开始用大拇指掐指关节算账。
指甲掐进了肉里。
“顶住啊老板……这波扛过去,咱把楼上拆了卖地皮!”
苏尘听不到后面的声音。
他的耳膜已经被压爆了,流出两股暗红的血。
沉重。
这道光柱代表的是整个绝对本源界的规则压迫。
劳务盾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一颗巨大的紫色铆钉崩飞出去,擦着苏尘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块带血的头皮。
“给老子……撬!”
苏尘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吼声。
他体内的宇宙工厂里。
那根被当成核心杠杆的粗壮钢筋,被万倍重力死死压住了支点。
苏尘把系统残存的“万倍暴击”设定,直接生硬地塞进了物理杠杆原理中。
只要支点够硬,动力臂足够长。
嘎吱!
内世界的杠杆轰然翘起。
体外,苏尘托举的双臂猛地往上一顶。
暗紫金皮肤下的肌肉纤维成片断裂,血雾从毛孔里喷出来。
这一顶。
天空中横着的劳务盾,硬生生倾斜了四十五度。
万倍杠杆率瞬间激活。
撞在盾面上的灰白光柱,就像高压水枪打在了一块倾斜的钢板上。
嗤啦——
原本笔直砸下的格式化瀑布,在接触到盾面的那一刻,被不讲理的物理弹力强行改变了轨迹。
灰白光束贴着生锈的铁皮盾面,滑出一道刺眼的抛物线。
朝着来时的方向,倒灌了回去!
顺着那个直径三米的深渊井口。
被放大了一万倍的抹杀光柱,像一条灰白的狂龙,狠狠砸进了排污通道里。
轰隆隆!
这一次,有了声音。
通道管壁上那些悬挂的死寂宇宙残片,直接被倒灌的光柱碾成了齑粉。
纯黑色的井口边缘,承受不住这种万倍反弹的破坏力。
咔嚓一声巨响。
整个起源之海的地层被狠狠撕开。
直径三米的井口,瞬间被炸宽了一倍,变成了六米宽的巨大豁口。
狂暴的气流从豁口里往外喷。
吹得苏尘大红裤衩猎猎作响。
他从小腿深的坑里拔出双脚,带出两块带血的碎石。
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臭氧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放下红得发烫的双臂。
随意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血污,低头往扩宽的深渊里看。
通道那头,浓烟滚滚。
灰白色的代码光束彻底被打散了,化作漫天飘落的死机乱码。
深渊底部。
那只一直没有眼睑、没有情绪波动的巨大眼睛。
眼球表面被倒灌的光柱烫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焦坑。
第一次。
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这只代表着绝对逻辑的眼睛里,代码停止了冰冷的刷新。
从深渊的最底层。
顺着被炸宽的排污口,传出了一股带着明显拟人化情绪的意识波动。
那是绝对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