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苏尘转头的方向,看向那台单膝跪地的废铁高达。
高达的外壳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被绝对零点冻过,被等离子火花烧过。
现在就是一堆随时会散架的破铜烂铁。
只有胸口那个熄灭的反应堆里,盘古那点暗金色的执念还在顽强地闪。
像风里快要熄灭的烟头。
苏尘把嘴里的雪茄换到左边。
粗糙的牙齿咬住烟嘴。
他光着脚,从六边形空间金属网格上走下来。
脚板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红裤衩因为右兜太沉,一直往下坠。他走两步就得用手提一下裤腰。
走到高达面前。
这台机械造物比苏尘高出几十米。
巨大的铁脑袋垂着。
右边机械臂断在地上,断口处早就不冒电火花了,结着一层干巴巴的绝缘胶。
苏尘仰起头。
伸手在高达残破的左膝盖外壳上拍了两下。
砰砰。
空心铁皮发出沉闷的回音。震下来一层生锈的铁锈。
“别特么装死了。”
苏尘叼着雪茄,声音有点哑。
“工程队都收工了,你还在这跪着要饭呢?”
高达没动。
连基础的逻辑线路都被之前那场清算烧没了。
那点暗金色的执念在铁壳子里跳动了两下,连个共鸣音都发不出来。
苏尘没指望这堆废铁能回答。
他把扛在肩上的开天斧拿下来。
卷刃的斧头直接往地上那层玻璃化的废渣里一插。
当!
斧刃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稳稳立住。
他转过身。
看着坑边那群大眼瞪小眼的牛马高管。
老子拿手托着下巴。
祝融捂着胸口。
赵公明怀里抱着断线的黄铜算盘,算珠子还握在手里两颗。
苏尘右手伸进大红裤衩那被坠得变形的右兜里。
海绵宝宝的大板牙图案被他粗暴地揉成一团。
手指在兜里掏了掏。
“公明。”苏尘喊了一声。
赵公明一个激灵,手里的黄铜算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在!老板您吩咐!”
公鸭嗓立刻拔高,他拖着摔破的膝盖往前凑了两步。
苏尘的手从裤兜里拔出来。
手里抓着那两块断成两截的动能块。
暗绿色的金属切面在起源之海昏暗的光线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沉重感。
这是虚无之主的心脏,绝对本源界的主板核心。
现在被苏尘当成了两块废电池。
“接过去。”
苏尘手臂一甩。
手腕发力,把这两块代表着宇宙最高权限的东西,直接当扔板砖一样扔了过去。
嗖。
动能块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暗绿色的残影。
赵公明吓得脸都白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具体是个啥。
但上面那股哪怕断了电、依然能压碎空间的质量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敢接,也接不住。
旁边一条膀子全是水泡的老子反应快。
他大吼一声,纯靠肉体的蛮力,一头撞开赵公明。
双手往前猛地一探。
砰!
动能块砸在老子手里。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往后连退了十几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沟。
最后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矿石堆里,这才把东西抱死在怀里。
“老板,这是……”
老子低头看着怀里这两块破烂玩意儿,只觉得手臂被压得快断了。
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废品回收站里掏出来的起动机。”
苏尘吐了口烟圈,烟雾喷在高达生锈的铁皮上。
“图纸改完了,障碍物也扫清了。”
“现在。”
他指了指背后那台单膝跪地的废铁。
“是时候把我这大兄弟,从这堆破铜烂铁里拉出来了。”
这话一出。
坑边的十二祖巫强拆组,集体僵住了。
祝融忘了捂胸口的断骨。
强良手里的静电火花直接掐断。
共工张大嘴,一坨黑泥从他嘴唇上掉下来。
复活盘古。
这是洪荒旧历里最大的禁忌。
天道在的时候,这是绝对的死罪;系统在的时候,这是无法触发的坏档。
就连他们这群祖巫,以前也只敢在夜里做梦的时候,偷偷琢磨一下召唤个真身虚影。
把老祖宗连皮带肉、全须全尾地拉回来?
那是疯子才敢想的事。
“老板……这……”
祝融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抖。
“这是个烂尾楼工程啊。连图纸都没了,咱们拿什么材料垫?”
“谁说没图纸?”
苏尘冷笑。
他抬起左脚,在高达的机械腿上用力踹了一脚。
哐当。
“这他娘的不就是现成的钢筋水泥?”
他伸手指着老子怀里的动能块。
“动力源在你们手里。”
“地盘是咱们自己买下来的。”
苏尘双手按住大红裤衩的裤腰。
暗物质晶体皮肤上的裂纹再次亮起紫红色的火光。
一股不讲道理的包工头气场,把坑底仅剩的一点死气彻底驱散。
“去。”
苏尘指着老子和赵公明。
“把后勤库里最粗的铜芯大功率电缆全给我扯出来!”
“找十二台重型发电机组。柴油不够,就拿高维那群俘虏的血肉去烧!”
“给老子接在这两块破电池上!”
他转过头。
盯着坑边那十二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肌肉大汉。
“强拆组的,全给老子滚过来。”
“图纸没了,咱们就拿大锤现砸!”
苏尘伸手一拔,把插在地上的开天斧重新扛回肩上。
八吨重的斧刃在地上擦出一溜火星。
“今天,老子不管什么物理定律,也不管热力学守恒。”
苏尘把雪茄屁股吐在地上。
光脚一踩,碾灭。
“老子就是要硬生生把这破铜烂铁里的兄弟。”
“给重新拉回洪荒的流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