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大王村的泥地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王大贵张着嘴。
满脸的不可置信。
眼前的建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不是什么砖混结构的平房。
凛冬重工用造航母特钢剩下来的边角料。
在这个连水泥路都没有的山窝窝里。
强行拼装出了一座上下两层的全封闭恒温教学楼。
墙体外部涂着防锈的亚光灰漆。
窗户是双层中空防弹玻璃。
哪怕山体滑坡。
几百吨泥石流砸下来。
这座钢铁堡垒连一道裂缝都不会有。
王大贵结巴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
他粗糙的手指在裤腿上拼命蹭着泥水。
不敢去摸那光洁的金属墙面。
刘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分钱不要你的。”
刘大强扯着破锣嗓子。
指着旁边一辆正在卸货的卡车。
十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凛冬工人跳下车。
扛着沉重的纸箱走进一楼食堂。
纸箱撕开。
里面不是发霉的红薯和干菜。
是成排的真空包装鲜牛肉。
成箱的进口纯牛奶。
和一排排泛着冷光的碳基平板电脑。
“贺老板交待了。”
刘大强拿脚磕掉皮靴上的黄泥块。
“以后大王村小学的娃。”
“一日三餐,纯肉蛋奶随便吃。”
“吃不完不准回家。”
王大贵腿一软。
直接跪在泥地里。
他六十多岁的人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
他教了一辈子书。
看着山里的娃顿顿啃硬窝头,长得像豆芽菜。
现在。
贺凛用千亿纯现金,硬生生把肉塞进了这些孩子的嘴里。
教学楼二楼。
一间宽敞的教室里。
几十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山里娃坐在崭新的课桌前。
每个人的桌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碳基平板电脑。
这玩意儿在西方黑市被炒到了两千美金一台。
现在成了山里娃免费发的课本。
黑板的位置。
没有粉笔灰。
是一整块巨大的液晶屏幕。
阮绵绵在深市地下超算中心敲下回车键。
屏幕亮起。
不是录像。
伏羲AI庞大的算力。
在零延迟的情况下。
将燕京某重点小学的特级数学老师。
以1比1的全息投影方式。
实时投射在了大王村小学的讲台上。
大山里的孩子。
第一次听到了纯正的普通话教学。
看到了城市孩子才能享受的顶级教育资源。
他们不用再跟着王大贵学带着浓重乡音的算术。
半个月后。
一则消息在教育圈里炸开。
西方几个跨国教育集团。
联合了几家国内买办搞的私立贵族学校。
盯上了凛冬派去山区的支教老师。
这些支教老师都是名牌大学毕业。
被凛冬用情怀招募进山的。
西方资本开出月薪两万的条件。
企图把这批人才挖走。
去给那些富二代当私教。
上海。
某私立国际学校的宽敞办公室里。
校长查尔斯端着一杯手冲咖啡。
杯口冒着热气。
他看着办公桌上一叠拟好的挖角合同。
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
“华夏人就是喜欢用廉价的情怀绑架年轻人。”
查尔斯喝了一口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在两万块钱的现实面前,那点支教的奉献精神一文不值。”
深市。滨海大厦顶层。
苏半夏把西方的挖人计划报给了贺凛。
她有些担忧。
“老板,咱们给支教老师的补贴是一个月八千。”
“加上偏远山区条件艰苦。”
“查尔斯那边开两万,我怕军心不稳。”
贺凛坐在皮椅上。
他手里捏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没有点火。
只是在指间缓慢转动。
金属外壳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情怀?”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在这个大办公室里砸出清晰的回音。
“让有情怀的人吃苦,那是无能的老板才干的事。”
他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
“咔哒”一声闷响。
贺凛抬起右手,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传我的命令。”
“所有在凛冬希望小学支教满一年的老师。”
他盯着苏半夏。
“底薪直接涨到五万。”
“另外。”
贺凛停顿了一下。
“在深市或者燕京的凛冬保障房小区里。”
“免费分一套一百平的精装现房。”
“只要干满五年,产权直接过户给他们。”
苏半夏愣住了。
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上。
塑料笔杆弹跳了两下。
月薪五万,外加一线城市的一套房。
这待遇直接秒杀了华尔街的高级金融分析师。
用这种级别的重资产去供养一群山村教师。
西方资本就算是把底裤卖了都跟不起。
消息公布的当天下午。
查尔斯在上海的办公室里。
他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褐色的液体洇开一大片。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凛冬公告。
两万块钱的挖角合同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不仅没挖走一个人。
查尔斯自己学校里的几个金牌外教。
连夜打包了行李。
哭着喊着要去大西南教英语。
就算被分去喂猪他们都愿意。
凛冬的教育反哺计划。
不玩虚的。
就是用碾压一切的现金和钢铁。
硬生生在十万大山里砸出了一条升天大道。
夜幕降临。
大西南的十万大山陷入一片漆黑。
航拍镜头下,整个华夏西南的崇山峻岭间,亮起了上千个闪烁着“凛冬小学”蓝色霓虹灯的坚固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