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镜架磕在实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贺凛的话在大办公室里散开。
楚晚晴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高高鼓起。
“不用建传统的游戏服务器群。”
楚晚晴拿起那副眼镜。
指腹在碳基芯片上摩挲。
“只要把这副眼镜铺开。”
“卖出去的每一台设备,都是伏羲算力网的一个边缘节点。”
“十亿台设备连在一起。”
“就是一个没有物理边界的宇宙。”
贺凛站起身。
右手抄进黑色西裤口袋。
他走到落地窗前。
深市的霓虹灯在雨夜里晕成一片模糊的红蓝光晕。
“成立互娱事业部。”
他没有回头。
“名字就叫《神州》。”
半个月后。
凛冬生活网的首页。
没有铺天盖地的买量广告。
只有一张纯黑色的倒计时海报。
海报中央。
悬浮着那副外壳哑光的半框眼镜。
下方只有一行字:
“售价199美元,第二个人生。”
没有任何花哨的宣传cG片。
不需要。
凛冬两个字,就是全球最暴力的重工业信誉背书。
美国。旧金山。
早上八点。
天气阴沉,下着牛毛细雨。
硅谷的一家大型电子产品零售店外。
长龙排到了三个街区之外。
迈克裹着一件厚重的羽绒服。
双手插在兜里。
他在冷风里冻得直跺脚。
皮靴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圈圈脏水。
他是暴雪公司的资深游戏架构师。
平时只玩主机大作。
迈克盯着前面缓慢蠕动的队伍。
他不信凛冬能在短短半个月内。
拿出一套碾压西方VR生态的设备。
“不到两百美金。”
他低声嘀咕,呼出一口白汽。
“这价钱在加州只能买个高级键盘。”
“能是什么好货。”
三个小时后。
迈克手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纸盒。
纸盒外壳没有塑封。
印着凛冬的雪花标志。
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向自己的雪佛兰轿车。
一上车。
他直接把纸盒撕开。
硬纸板发出嘶啦的裂帛声。
没有多余的配件。
没有复杂的说明书。
只有一副孤零零的半框眼镜卡在凹槽里。
迈克皱起眉头。
他双手捏着镜架,把它戴在了鼻梁上。
一秒钟的绝对黑暗。
迈克刚想破口大骂这是个残次品。
突然。
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耳后的皮肤。
瞬间接通了他的大脑皮层。
迈克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青草味。
混杂着泥土的腥气。
他睁开眼。
他不在自己那辆充满劣质香水味的雪佛兰车里了。
他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青石板桥上。
天空飘着细雨。
雨丝落在他的脸上。
带着冰凉的湿润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雨滴顺着脸颊滑落的轨迹。
迈克低下头。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脚上踩着草鞋。
草鞋底部的麻绳有些扎脚。
脚底板传来真实的粗糙刺痛感。
他伸手摸了一下桥栏杆上的石狮子。
石狮子表面布满了青苔。
湿滑,冰冷。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大腿。
用力一掐。
“嘶!”
迈克疼得叫出了声。
真实的痛觉。
没有任何延迟。
这根本不是游戏。
这是一个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平行世界。
没有多边形贴图。
没有卡顿掉帧。
没有空气墙。
这就是凛冬用绝对的算力暴力砸出来的《神州》。
同一时间。
深市。地下三百米超算中心。
阮绵绵嘴里嚼着泡泡糖。
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全球服务器节点并网倒计时。”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三。二。一。”
“并网成功。”
阮绵绵吐掉泡泡糖。
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巨大的主屏幕上。
代表《神州》在线人数的数字开始了恐怖的飙升。
不是几万几万地涨。
是以千万为单位在疯狂跳动。
五千万。
三个亿。
八个亿。
十亿。
数字最终突破了十亿大关,而且还在往上爬。
蓝色的光点在全球地图上密集点亮。
像一场席卷全球的数字海啸。
瞬间淹没了北美、欧洲和亚洲的所有板块。
洛杉矶。
EA游戏总部。
监控中心的大厅里。
几十个运维工程师瘫坐在椅子上。
墙上的几块大屏幕。
同时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灯。
主监控屏幕上。
显示着旗下几款全球爆款网游的实时在线人数。
就在一分钟前。
那几条平稳运行的曲线。
像被重锤砸断了一样。
笔直地掉向了深渊。
断崖式暴跌。
跌到底部,变成了一条平躺的死线。
服务器在线人数:0。
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缓慢的流失。
一秒钟内,玩家瞬间清零。
“断网了?”
主管冲到屏幕前,双手抓着屏幕边缘。
指甲在金属边框上刮出刺耳的尖音。
“是不是黑客攻击了数据库主干线?”
他疯狂地朝着底下的工程师咆哮。
工程师双手在键盘上乱砸。
满头大汗。
汗水滴在键盘的缝隙里。
“没有受到攻击!”
工程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服务器运转正常。”
“是玩家……玩家主动下线了。”
主管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防静电地板上。
膝盖磕得生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西方花了几十年构筑的游戏帝国。
那些靠卖皮肤、卖数值抽卡的氪金游戏。
在凛冬那全沉浸式的第二人生面前。
变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电子垃圾。
这是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纽约。华尔街。
某顶级投资银行的总裁办公室。
老约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桌上的座机电话疯狂作响。
他没接。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EA和暴雪的股价。
开盘一分钟,直接跌停熔断。
几百亿美元的市值灰飞烟灭。
老约翰烦躁地把雪茄扔在桌上。
雪茄滚落到地毯上。
他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键。
“给我接高盛的威廉。”
他想联合几个财阀,紧急商量对策。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威廉的私人电话打不通。
老约翰皱起眉头。
他抓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今天周末。
平时这个时候,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早就开着法拉利去泡妞了。
老婆应该在跟几个阔太太打高尔夫。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接电话的是家里的管家。
“先生。”管家的声音有些异样。
带着一丝颤抖。
“少爷和夫人在哪?”
老约翰不耐烦地问。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们在客厅……”
管家结巴了一下。
“他们……他们……”
老约翰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们怎么了?说!”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
“您还是自己回来看一下吧。”
老约翰挂断电话。
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
劳斯莱斯停在长岛的豪华别墅门前。
老约翰推开别墅厚重的橡木大门。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音乐声。
也没有电视的声音。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劈啪声。
他走到客厅中央。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
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华尔街的金融大佬们发现,自己的儿子、老婆连高尔夫都不打了,全都戴着凛冬的眼镜瘫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