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握着手机。
大拇指疯狂地在屏幕上刷新着招商银行的App页面。
“系统维护中，该账户已被冻结，请联系发卡行。”
他连换了三个银行的客户端。
一模一样的红色感叹号。
他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几颗螺丝钉上，疼得直钻心。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深市滨海大厦，地下超算中心。
贺凛看着屏幕上被伏羲顺藤摸瓜冻结的几千个灰产账户。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发出“笃笃”的沉闷声。
“把长安城的主街地产挂出去。”
贺凛声音冷硬平缓。
“用外币结算。”
阮绵绵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味泡泡糖。
嚼了两下，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神州开放长安城朱雀大街虚拟地产。”
“共计十二套四合院。”
“起拍价：五千万美元。”
纽约。曼哈顿。
顶层豪华公寓里。
华尔街对冲基金大佬史密斯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没穿那套标志性的高定西装。
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
眼睛上戴着那副哑光黑色的凛冬视界VR眼镜。
他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冷掉的拉菲红酒。
酒杯边缘沾着一抹灰尘。
现实世界里价值五千万美金的顶层豪宅。
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的绝佳夜景。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看过了。
史密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大脑皮层正接收着伏羲传来的百分百真实触感。
在《神州》的长安城里。
他穿着一件用银丝绣着云纹的锦袍。
脚踩着青石板路。
甚至能感觉到微风拂过脸颊时的凉意。
街角传来小贩叫卖糖葫芦的声音。
马车压过青石板的“辘辘”声清晰可闻。
这一切，比纽约街头的汽笛声还要真实一万倍。
史密斯抬头。
看着朱雀大街最中心的那座四合院。
朱红色的双扇大门。
门上镶着兽首铜环。
两座威武的汉白玉石狮子镇在门前。
石狮子表面甚至雕刻着岁月留下的细微风化痕迹。
在神州里。
只有拥有房产，才能在下线后挂机修炼内功。
这不仅仅是一套虚拟的房子。
这是身份，是寿命，是权力的象征。
在伏羲构建的这个第二世界。
现实里的钱买不到任何装备。
但凛冬开放的地产，是唯一可以用现实货币抢夺的核心资源。
史密斯在虚拟的长安城里攥紧了拳头。
他在纽约的豪宅算个屁。
那只是一堆钢筋水泥。
在这里，他如果买下这座四合院。
全服十亿玩家路过朱雀大街，都要仰视他的门牌。
这种虚荣感，比在华尔街敲钟还要让人疯狂。
他猛地摘下VR眼镜。
把它扔在沙发上。
眼镜在真皮沙发上弹跳了两下。
史密斯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
手指在拨号盘上重重按下。
“给我调两亿美元现金过来！”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财务总监大吼。
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
“马上打到凛冬指定的离岸结算账户里！”
财务总监在电话那头结巴了。
“史密斯先生，那是两亿美元！”
“我们最近刚清空了硅谷科技股的仓位。”
“这笔钱是用来准备抄底欧洲国债的……”
“去他妈的国债！”
史密斯一巴掌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砰”的一声。
震得那杯冷掉的拉菲晃荡起来，洒出了几滴红色的酒液。
“长安城的壹号院子只挂了三分钟！”
“底价已经被中东那帮挖油的土豪抬到八千万了！”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钱进账，不然你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随后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不仅是史密斯。
中东迪拜。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空调冷气开到了十六度。
几个穿着白袍的石油王子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波斯地毯上。
他们手里一人拿着一副凛冬视界眼镜。
旁边站着十几个助理，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满头大汗地盯着汇率屏幕。
大王子哈桑死死盯着眼镜里的虚拟拍卖面板。
朱雀大街壹号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一亿。
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
这只是一串由碳基算力和代码构成的数据。
没有任何物理实体。
它不能住人，不能挡风遮雨。
但在十亿人共识的元宇宙里，它比现实中的皇宫还要值钱。
“加价！直接加到两亿！”
哈桑把手里的黄金把件重重摔在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绝对不能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住在我隔壁！”
助理擦了把汗。
“殿下，我们在凛冬远洋银行的流动资金不够了。”
“上次买下长安城西市的地皮，已经花光了五亿美金的限额。”
哈桑一把薅住助理的衣领。
把这个可怜的助理从地毯上提了起来。
“那就抵押！”
他呼吸粗重，鼻孔微张。
“把我名下那个油田的股份抵押给凛冬！”
深市滨海大厦八十八层。
财务结算中心。
几百台服务器在冷气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墙上的巨大LEd显示屏被分割成了几大板块。
最中间的那块，实时显示着《神州》虚拟地产拍卖的外汇流水。
苏半夏站在屏幕前。
她穿着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
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
她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绿色数字。
那是美元和欧元入账的标志。
三亿。
八亿。
十五亿。
短短半个小时。
长安城十二套由代码构成的四合院。
被全球顶级富豪用真金白银抢劫一空。
这根本不是在做游戏。
这是在印钞票。
印钞机都没这么快。
苏半夏干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
她以前觉得凛冬重工卖航母钢材、卖超级医药。
那利润已经高到离谱了。
但那些重资产还需要挖矿、冶炼、运输。
还需要几百万人力的投入。
还需要去沙漠里打井种地。
而现在。
贺凛只是让阮绵绵在电脑上敲了几行代码。
用零点一克的碳基芯片算力。
就在虚拟世界里圈出了一块地。
然后，全世界最顶尖的资本家，哭着喊着把几十亿美金的真金白银砸进了凛冬的账户。
这种凭空造富的降维收割。
比卖石油和军火还要暴利一万倍。
西方的金融镰刀在贺凛的虚拟镰刀面前。
连个破铜烂铁都算不上。
总裁办的大门被推开。
苏半夏快步走进去。
她甚至忘了敲门。
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微微发抖。
贺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没穿外套。
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手里拿着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没有点火，大拇指在磨砂外壳上缓慢摩挲。
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老板。”
苏半夏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入账流水单放在桌面上。
纸张轻微地哗啦作响。
“十二套虚拟四合院，全部成交。”
她尽量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入账金额，二十四亿美金。”
贺凛垂下眼皮，看了一眼那张纸。
他没有去拿那张纸。
只是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响。
贺凛靠在皮质椅背上。
右腿搭在左腿上。
“这就受不了了？”
他的声音冷硬平缓。
“这只是收割他们的一点边角料。”
苏半夏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更疯狂的。”
她指着报表最后一行的一个特殊备注。
“迪拜的哈桑王子没抢到壹号院。”
迪拜首富为了抢夺一块虚拟城主令牌，直接把自己油田的百分之五股份当成抵押物，抵押给了凛冬远洋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