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的大拇指压在滚轮上。
还没来得及划下去。
厚重的木门被踹开的巨响还在走廊里回荡。
林浅浅踩着一双平底鞋冲了进来。
步伐凌乱。
鞋底在波斯地毯上拖出一道明显的压痕。
她手里攥着一份今天的《南都娱乐早报》。
报纸被她捏得发皱。
新鲜的油墨沾在她的掌心上。
印出几道黑色的污渍。
她冲到红木办公桌前。
胸膛剧烈起伏。
肺管子像个破漏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气。
林浅浅手腕发力。
直接把那份报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纸张撞击实木。
发出一声闷响。
贺凛的大拇指滑了一下。
打火机没点着。
火石只崩出两点微弱的火星。
他干脆松开手。
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报纸的头版头条。
没有复杂的标题党。
只是一张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的高清全彩照片。
照片是深夜偷拍的。
背景是贺凛在深市的一栋半山私人别墅。
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贺凛脱了风衣。
只穿着黑衬衫，背对着窗户。
林浅浅就靠在他旁边。
两人距离极近。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照片拍得极有技巧。
故意模糊了桌子上铺开的那张巨大工程图纸。
硬生生把枯燥的加班。
拍出了一股不可见人的暧昧味道。
林浅浅的眼眶红了一圈。
鼻尖也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她咬着下嘴唇。
牙齿在唇瓣上咬出一道白印。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老板。”
林浅浅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委屈。
“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了。”
“狗仔在半山别墅外面蹲了三天三夜。”
她的手指点在报纸上。
指甲用力刮擦着纸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千万网民都在扒这张照片。”
“外部的几大投行在疯狂致函。”
“他们说凛冬的创始人私生活出现不可控变量。”
“集团的存托凭证开盘就砸了三个点。”
林浅浅吸了一下鼻子。
“传媒组给的最终预案只有一个。”
她死死盯着贺凛的眼睛。
“顺水推舟。”
“发联合声明，公开承认我们的关系。”
“用一张结婚证，直接把舆论的口子堵死。”
站在旁边的苏半夏冷眼看着。
她手里还捏着那份风控报告。
手指骨节发白。
以凛冬集团的量子网络防火墙级别。
只要林浅浅不想。
这张照片根本不可能传到网上。
这是林浅浅故意放的水。
利用外部的舆论压力，强行制造公关危机来逼宫。
贺凛靠在皮椅上。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份报纸。
“那张桌子上铺的。”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是南郊海底隧道的承重钢梁排布图。”
“当时你在算钢筋的抗拉强度。”
“你的咖啡杯底下，还压着半截圆规。”
林浅浅的脸色僵了一下。
她双手撑着桌沿，死活不退。
“网民看不到圆规。”
“他们只看到孤男寡女，深夜在同一栋别墅里。”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法的身份解释，外界的猜忌就不会停。”
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的脆响。
十厘米的红底鞋。
踩在大理石走廊上。
发出充满攻击性的笃笃声。
沈明月穿着一套纯黑色的修身西装。
大步迈进总裁办。
西装扣子没扣。
衣角随着步伐往后翻飞。
她没看苏半夏，也没看林浅浅。
直接走到桌前。
她右臂夹着一卷厚重的牛皮纸文件。
大拇指用力一挑。
绑在上面的红色麻绳被生生崩断。
绳头弹开，打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沈明月单手抓着文件。
像砸板砖一样。
重重地砸在林浅浅那份娱乐报纸上。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
报纸被砸得滑出去半米。
直接掉进了桌角的废纸篓里。
“靠几张偷拍的高糊照片上位。”
沈明月发出一声冷笑。
“林总，你不觉得这手段太低级了吗？”
她双手撑着桌子。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她矮了半个头的林浅浅。
“凛冬是一台重工业国家机器。”
“这台机器不需要去讨好网民的八卦胃口。”
沈明月的话像刀子一样硬。
直接撕碎了林浅浅的伪装。
她转过头。
目光直视贺凛。
手指在厚重的牛皮纸文件上重重叩击。
“老板。”
“欧洲的海外资产清算底稿做完了。”
她直接翻开第一页。
纸张哗啦作响。
“西门子的机床核心技术库。”
“澳洲两座千万吨级露天铁矿。”
“智利的五座深水铜矿港口。”
沈明月语速极快。
“这些资产没挂在凛冬的公账上。”
“全在我的私人离岸信托名下。”
苏半夏倒抽了一口冷气。
肺里的空气被抽干。
这是凛冬在海外抢回来的血肉。
总价值超过六千亿美金。
“我不要联合声明。”
沈明月直起身子。
“这六千亿美金的实体资产。”
“是我准备的私人嫁妆。”
她没有任何小女人的扭捏。
“只要我们合并财产。”
“这颗星球的重工业命脉，就永远姓贺。”
她用绝对的物理财富。
直接碾压了林浅浅的舆论逼宫。
林浅浅咬紧了牙关。
下颌的咬肌凸起。
她伸手去抓那份牛皮纸文件，想把它扔开。
沈明月眼疾手快。
一把按住了林浅浅的手背。
指甲抠进了她白皙的皮肤里。
“放手。”
林浅浅压低声音，嗓音带着怒火。
“你拿公司的战利品当自己的嫁妆，这是强盗逻辑！”
“凛冬需要的是一个亲民的老板娘，不是一个军阀！”
沈明月根本没撒手。
她手腕发力，死死压着文件。
“没有我这个军阀在海外打江山。”
沈明月冷声回应。
“你在国内拿什么发补贴？”
火药味彻底炸开了。
两个女人在红木办公桌前寸步不让。
名贵的香水味和油墨味混杂着。
熏得人脑仁发疼。
贺凛靠在皮椅上。
他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局面。
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滚轮上，往下摩擦了两次。
发出连续的咔哒声。
火星溅出，他没点燃火苗。
这帮女人。
把商战上对付敌人的毒辣手腕。
全用在了逼婚上。
狗仔逼宫。
嫁妆砸盘。
这比开盾构机挖海底隧道还要棘手。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总裁办的角落里。
发出一声黏腻的声响。
“吧嗒。”
那是阮绵绵嚼破泡泡糖的声音。
她一直坐在黑色真皮沙发里。
脚上的老爹鞋踩在坐垫上，留下一个灰印。
她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
腿上放着一台外壳发烫的碳基终端机。
热气烤着大腿，她根本不在乎。
阮绵绵翻了个白眼。
这种吵架太低级了。
在绝对的底层权限面前，全都是花拳绣腿。
只要服务器不在手里。
把民政局搬过来也没用。
她吐掉嘴里的泡泡糖。
十根手指放在键盘上。
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像雨点一样砸向键盘。
塑料轴体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屏幕上跳出一层层防火墙代码。
那是凛冬集团的人事绝密档案库。
她把光标停在贺凛的法定配偶空白栏里。
飞快地敲下自己的名字。
食指高高悬起，瞄准了那个红色的物理回车键。
阮绵绵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嚼着泡泡糖，她突然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回车键，全集团的人事系统大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