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笔尖的那滴墨水终于承受不住重力。
“啪”的一声。
砸在白色的A4纸上,洇开一个刺眼的黑点。
红色的警报声在总裁办里尖锐地回荡。
光幕上的数据流像疯狂的血瀑布。
三条红色的违规警告。
像三把刀子,硬生生插进了伏羲系统的风控底座。
贺凛没有去擦那滴墨水。
他随手把钢笔扔在桌面上。
黄铜笔杆磕碰实木,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他靠向皮质椅背。
左腿搭在右腿上。
右手摸出那枚磨损严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滚轮上,慢慢滑动。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一条红色警报的详情在光幕上展开。
位置:纽约曼哈顿,凛冬华尔街分部。
交易大厅里。
空调冷风呼啸,吹得桌上的财务报表哗啦啦作响。
贺霆穿着一件廉价的白衬衫。
领口有些发黄。
他坐在一张偏僻的工位上。
那是属于最底层的实习交易员的位置。
电脑屏幕上,绿色的K线图正在疯狂跳动。
欧洲一家叫“诺华”的顶尖医药巨头。
昨天刚刚宣布突破了一项神经元修复的专利壁垒。
准备在今天的美股开盘时,用这项专利做抵押,圈走两百亿美金的融资。
他们甚至放出风声,要对华夏市场进行专利封锁。
贺霆看着那条新闻。
他冷笑了一声。
嘴角没动,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了一股冷气。
他十八岁的骨骼密度远超常人,坐在那把便宜的转椅上,压得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十根手指放在键盘上。
没有任何请示。
没有走层层审批的流程。
他直接绕过了主管的权限锁。
调动了凛冬分部账面上的三十亿美金过桥资金。
贺霆的手速快得惊人。
键盘发出连串的咔咔声,像机关枪扫射。
他没有做多。
他直接在开盘的瞬间,用三十亿美金砸下了一个十倍杠杆的做空看跌期权。
目标直指诺华医药的核心供应链。
三十亿美金,在庞大的华尔街交易池里,像一滴水。
但贺霆砸的位置太毒了。
他精准地砸在了诺华供应链上一家不起眼的原料供应商身上。
那家供应商的股票盘子极小。
被这三十亿的十倍杠杆一砸,直接触发了向下熔断。
跌停板上的卖单像雪崩一样堆积。
诺华医药的资金链瞬间断裂。
原本准备圈钱的两百亿融资盘,因为原料商的破产,直接成了空中楼阁。
开盘不到十分钟。
诺华的股价断崖式暴跌百分之四十。
一家百年医药巨头,在十分钟内,被砸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
分部主管端着咖啡走过来。
他看着贺霆屏幕上那串血红的做空交割单。
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
“啪嚓”。
陶瓷杯摔得粉碎,褐色的咖啡溅了主管一裤腿。
“你疯了!谁给你的权限动用三十亿!”
主管吼破了音,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贺霆没有回头。
他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那家公司企图卡凛冬的脖子。”
贺霆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酷。
“我只是提前帮他们收尸。”
他用最暴力的手段,把敌人的喉管直接咬断。
这种不计后果的冷血商才,比贺凛当年还要狠辣几分。
总裁办里。
贺凛看着光幕上贺霆的交易录像。
他没有发火。
只是大拇指在打火机上重重一滑。
“咔哒”。
火星迸发,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倒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他松开手,火苗熄灭。
第二条红色警报紧接着弹了出来。
位置:深市南郊,地下三百米超算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气味。
排风扇的叶片发出低沉的轰鸣。
贺潇潇穿着一套肥大的蓝色保洁服。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防水胶鞋。
鞋底在防静电地板上蹭出难听的吱扭声。
她手里拿着一把吸水海绵拖把。
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拖着地板。
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
她拖到了一台备用终端机前。
终端机的屏幕亮着。
上面是伏羲系统的外网防火墙日志。
一行行枯燥的数据在滚动。
贺潇潇停下拖把。
她把拖把杆靠在腰上。
伸出戴着黄色橡胶手套的右手。
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她盯着那串防火墙代码。
眉头皱了起来。
“这逻辑也太蠢了吧。”
贺潇潇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那颗神经元反应速度高达三百米每秒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她干脆把拖把扔在地上。
“啪”的一声闷响。
海绵里的脏水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她拉过一把金属椅子,一屁股坐下。
连手套都没摘。
直接在终端机的键盘上敲击起来。
这台备用机没有最高权限。
但贺潇潇根本不需要。
她的十指在键盘上跳跃,橡胶手套摩擦键帽,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她直接在底层协议里,强行开了一个后门。
不是为了黑进凛冬的系统。
她嫌这道墙防不住外面的苍蝇。
她要主动出击。
五分钟后。
北美军方的三十二颗军用通信卫星。
在同一时间出现了零点五秒的信号中断。
紧接着。
北美防空司令部的主屏幕上。
弹出了一个粉色的猪头表情包。
猪头的鼻孔里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北美军方的高层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以为是外星人入侵。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五角大楼。
他们引以为傲的十三层加密卫星网络,被一个保洁员在拖地的间隙,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地下超算中心的主控室里。
阮绵绵正瘫在沙发上。
嘴里嚼着一块草莓味的泡泡糖。
她看着面前屏幕上突然疯狂报警的后台代码。
那是伏羲系统捕捉到的未授权出网攻击。
阮绵绵猛地坐直身子。
牙齿不小心咬到了嘴唇内侧。
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呸”的一声,把泡泡糖吐进垃圾桶里。
“哪个王八蛋敢动老娘的代码?!”
阮绵绵气得声音发抖。
她抓起桌上的机械键盘。
键盘线被她一把扯断。
金属接口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拎着键盘,像拎着一块板砖。
杀气腾腾地冲出主控室。
直奔保洁员休息区去抓人。
贺凛在总裁办里看着这第二条警报。
他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抽动。
这丫头的脑子,比那台几百吨的超算还要变态。
第三条警报弹出来了。
但这条警报不是什么违规操作。
而是物理失联。
总裁办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尖啸。
刘大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硬生生挤进门框。
粗重的喘息声像个破风箱。
军靴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老板!”
刘大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A4纸。
汗水把纸张浸透了一大半。
刘大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老板,小少爷没去金融部,他偷了别人的假身份证,跑去莞城的三号特种钢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