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贺凛一巴掌拍在控制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掌心砸中冰冷的石材。
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桌角那杯喝了一半的冰水猛地跳了一下。
玻璃杯底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几滴水珠溅出来，落在黑色的键盘上。
联合国地下掩体里。
视频画面猛地一震。
秘书长手里那支签字笔直接掉在桌面上。
笔尖砸出一小团墨水污渍。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满是油汗的脸刷地一下变得煞白。
其他国家的政要也纷纷停住了发抖的动作。
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破背心的男人。
“告诉联合国那帮废物闭嘴。”
贺凛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在地下五百米的主控室里砸下。
没有半分对高等文明的敬畏。
“条约不用签了。”
老美总统坐在椅子上。
大口喘着粗气。
肺管子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贺先生！”
他嗓子哑得像磨砂纸。
“这是商业倾销！他们有高维材料！”
“我们不交出矿权，地球的工业体系会在三天内崩溃！”
总统的双手死死抠着桌沿。
指甲抠进了木头纹理。
“他们连武器都没动用。”
“就凭那种廉价的‘星钛’材料。”
“能把我们的钢铁厂全部逼到破产！”
贺凛没有去理会屏幕里那些政客的哀嚎。
他右手探进裤兜。
摸出那枚磨损严重的金属打火机。
粗糙的黄铜外壳贴着掌心。
金属的冰冷感顺着指腹传来。
他大拇指压在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划。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迸发出一簇耀眼的火星。
幽蓝色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倒映在他深邃无波的黑眸里。
搞歼星舰对轰。
搞反物质武器物理毁灭。
他贺凛这辈子没接触过，也许真得忌惮两分。
但既然这帮半人马座的长脖子外星人。
大老远跑过来，选择在商业和产能领域搞低价倾销？
贺凛看着屏幕上那份高高在上的通牒。
嘴角极少见地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猎人看到不知死活的猎物主动跳进陷阱时的嘲弄。
在砸烂别人饭碗、搞实体降维打击这个赛道上。
他贺凛这辈子。
没输过。
他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他把打火机扔在大理石桌面上。
金属磕碰，发出一声闷响。
“把地球所有工业产能接口权限转给我。”
贺凛盯着屏幕里的联合国高层。
目光像淬了火的生铁一样冷。
“既然他们想做买卖。”
“我就教教这帮外星人。”
“什么叫真正的价格屠夫。”
主控室里。
阮绵绵瘫在沙发上。
大腿上那台碳基终端机还在往外喷吐热浪。
她停止了咀嚼泡泡糖的动作。
瞪大眼睛看着贺凛。
她以为老板会下令启动所有的天基轨道炮去硬刚。
结果。
老板要跟外星人打价格战？
陆狂那条碳基机械左腿发出一声轻微的泄压声。
他把按在枪柄上的手收了回来。
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慢慢平息下去。
他不懂商业。
但他知道，只要贺老板不打算投降。
地球这块阵地，就丢不了。
楚晚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折射出屏幕上的红光。
她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重新敲击起来。
“老板，他们的‘星钛’材料在分子结构上……”
她话还没说完。
“不需要管它是什么结构。”
贺凛直接打断了她。
“分析它的制造成本。”
“伏羲。”
贺凛叫出了那个主宰了地球几十年的工业大脑名字。
“拆解外星材料的基础物理参数。”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流瞬间暴涨。
千万亿次的量子计算在毫秒内完成。
一行行汉字在屏幕上跳出来。
“星钛：高密度碳基复合金属。”
“合成条件：需要绝对真空及两千万度高温环境。”
贺凛看着那两行字。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两千万度？”
他冷笑出声。
“南郊地下那颗人造太阳，常态温度是一亿度。”
外星人引以为傲的高维合成条件。
在地球早就普及的聚变能源面前。
不过是流水线上最基础的热处理标准。
“开启凛冬全球超导电网最高权限。”
贺凛下达指令。
声音在冷气中回荡。
“所有闲置的特钢高炉，全部通电重启。”
“电价降到零点零一分钱。”
“告诉全地球的工厂。”
“敞开烧。”
纽约联合国会议室里。
政要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破背心的华夏男人。
仿佛看到了一头沉睡了几十年。
突然被惊醒的重工业怪兽。
老美总统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知道贺凛一旦启动那套不要命的实体产线。
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物质吞吐量。
当年华尔街就是这么被活生生淹死的。
与此同时。
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的月球轨道上。
没有大气层的阻挡。
宇宙的背景深邃得让人绝望。
一块直径超过三公里的不规则“陨石”。
静静地悬停在轨道上。
它的表面布满了陨石坑和宇宙尘埃。
看起来和普通的太空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这块陨石的内部。
是一个庞大且精密的外星探测船。
船舱里没有氧气。
充斥着一种淡绿色的混合气体。
几个长着淡蓝色皮肤、身材高瘦的半人马座星人。
站在一块透明的硅基控制面板前。
他们的手指像蜘蛛腿一样细长。
在面板上快速划动。
没有键盘敲击声。
只有某种高频的脑电波在舱室内交流。
“044号矿星的通讯频道已经锁定。”
负责通讯的蓝皮星人向舰队指挥官汇报。
脑电波的频率里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傲慢。
“土着生物的神经反应太慢了。”
“距离我们发送第一道通牒，已经过去了三个行星日。”
指挥官穿着一身银色的纳米防护服。
他那双纯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地球。
那是一颗蔚蓝色的美丽星球。
在他眼里。
这只是一处低成本的原料产地。
“这种碳基虫子，总是对商业倾销缺乏足够的认知。”
指挥官的脑电波里带着嘲弄。
“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建筑，在我们的‘星钛’面前。”
“脆得像他们星球上的干树叶。”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
在硅基面板上点了一下。
“准备发送第一批倾销货物清单。”
“一千万吨标准星钛材料。”
“定价：十个星际币每吨。”
这个价格。
足够把地球上所有钢铁厂的利润空间。
强行压缩到负数。
只要清单发送过去。
地球的经济体系会在恐惧中瞬间崩溃。
那些土着首脑会像狗一样爬过来，签下卖身契。
就在指挥官的手指即将按下发送指令的瞬间。
探测船的通讯主板上。
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红色光晕。
原本平稳的硅基电波。
被一股狂暴、蛮不讲理的庞大数据流强行切断。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高维商业协议代码。
这是一种纯粹的、野蛮的量子算力冲撞。
探测船的防御系统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主屏幕上的绿色外星文字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行行方正冷硬的华夏汉字。
伴随着一段音频信号的强行植入。
指挥官的脑电波接收器里。
直接传译出了一段声音。
那声音冷硬平缓。
透着一股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暴君气息。
没有外交辞令的虚伪客套。
也没有对高等文明的半点敬畏。
一艘伪装成陨石的外星探测船悬停在月球轨道，准备发送第一批倾销货物清单，接收频道里却传来了贺凛冰冷的华夏语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