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星际币每吨？”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带着一股刺骨的金属质感。
通过量子频段，直接在半人马座探测船的舱室内炸开。
淡绿色的混合气体中。
声波引发了微弱的物理震荡。
蓝皮指挥官没有瞳孔的黑眼球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细长的手指僵在硅基控制板上方。
指尖微微发抖。
没能按下去。
“太贵了。”
贺凛的华夏语被伏羲系统实时翻译成了高维脑电波。
“这种垃圾材料。”
“在地球，连铺路都嫌脆。”
他没有给外星人任何思考和反驳的余地。
“带着你们的破烂滚出太阳系。”
贺凛的语气里透着绝对的傲慢。
“敢把一斤废铁倒进地球的大气层。”
“我就把这颗陨石连同里面的寄生虫。”
“一起烧成灰。”
通讯被单方面粗暴切断。
伏羲的量子触角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探测船的接收主板上。
硅基主板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啪”的一声脆响。
几根细小的金属晶体管直接烧融。
指挥官面前的屏幕彻底黑了。
他后退了半步，细长的腿撞在金属舱壁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是他执行几百次低维星球倾销任务以来。
第一次被土着生物拔了网线。
深市南郊。
地下五百米的主控室。
贺凛收回按在控制台边缘的双手。
大理石桌面上留下了两个湿漉漉的手掌印。
那是他刚从菜地里拔草带进来的泥水。
他没有穿回那件象征权力的黑色风衣。
依然是那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
背心下摆沾着几点干涸的黄泥。
“通知联合国那帮人。”
贺凛转过身。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砖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看着站在角落里的苏半夏。
苏半夏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红蓝铅笔。
笔尖压在速写板上，用力过猛。
红色的铅芯折断，崩落在她的职业套装裙摆上。
她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狂跳。
她知道，那个掀翻全球资本桌子的活阎王。
又回来了。
“成立地球星际商会。”
贺凛的声音砸在冷气充足的主控室里。
“五常作为常任理事。”
“所有跨国重工企业无条件并入。”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不需要走投票选举的破流程。”
“会长的位置，我坐了。”
没有抗议。
没有西方政客那些关于民主和程序的冗长废话。
在刚才的视频会议里。
老美总统和法国特使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现在有人愿意顶着外星人的怒火去抗雷。
他们恨不得立刻把权杖双手奉上。
这就是人类在绝对的高维危机面前，最真实的趋利避害。
两个小时后。
地球星际商会在深市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正式挂牌。
没有剪彩。
没有香槟。
整个地球的工业命脉，在这一刻被强行拧成了一股死绳。
贺凛坐在那张阔别了二十年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捏着那枚磨损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在滚轮上慢慢滑动。
发出沙沙的声响。
桌上摆着一份薄薄的打印化验单。
那是伏羲系统刚才在切断外星通讯时。
顺手从探测船数据库里扒下来的“星钛”材料基础参数。
楚晚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她穿着沾满化学试剂的白大褂。
大步走到桌前。
“老板，这种星钛材料。”
楚晚晴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发颤。
“它的碳基复合比例极高。”
“硬度是特种钢的五十倍，重量却只有铝合金的三分之一。”
她双手按在桌沿上。
指节泛着死人的惨白色。
“如果他们以十个星际币一吨的价格倾销。”
“地球上所有的炼钢高炉，明天就可以全部熄火卖废铁了。”
贺凛大拇指压在打火机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划。
“咔哒”一声。
幽蓝色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倒映在他冷硬如铁的眼眸里。
“十个星际币。”
贺凛隔着跳跃的火苗，看着那份化验单。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们太高估了自己的制造成本。”
“也太小看地球不要命的产能了。”
他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闷响。
“南郊重工的特种冶炼车间全线清空。”
贺凛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叩击两下。
“笃。笃。”
“启动逆向工程。”
贺凛站起身。
纯黑色的衬衫被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得微微晃动。
“一毛钱一度的聚变电能敞开烧。”
“把高炉温度给我拉到两千万度。”
“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地球产的第一块星钛出炉。”
地下五百米。
零号绝密实验室。
陈默光着膀子，趴在主控台前。
他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灰。
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
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碳酸气泡刺激着喉咙，他打了个响亮的嗝。
屏幕上是伏羲系统疯狂演算的星钛分子重组公式。
地球没有半人马座那种天然的高维矿石。
陈默要用地球上最廉价的石墨粉和铁粉。
在两千万度的绝对高温下。
强行把碳原子和铁原子揉捏成高维度的晶体结构。
这是一个违背常理的暴力重构过程。
需要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能源支撑。
但这恰恰是凛冬最不缺的东西。
第一天。
南郊的三座特大型聚变高炉同时点火。
一亿度的等离子体在常温超导线圈的束缚下。
发出低沉的物理轰鸣。
整个深市的地面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微弱震颤。
石墨粉被送进高炉。
瞬间被气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等离子云。
第二天。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血泡。
血水沾在黑色的键帽上。
他没有停。
伏羲系统进行了千万亿次的参数微调。
高炉内的温度被死死锁定在两千一百万度。
压力表上的指针直接打到了红线的最顶端。
高炉厚达五米的钛合金外壳。
被内部的恐怖高温烤得微微发红。
第三天。
实验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闷。
排风扇的电机发出超负荷的嘎吱声。
仿佛随时会烧毁。
楚晚晴戴着厚重的防辐射护目镜。
站在防爆玻璃后方。
她双手死死抓着金属栏杆。
指甲抠进钢管表面的防滑纹理里。
她看着高炉底部的出料口。
第五天。
清晨。
阳光还没穿透深市上空的雾气。
南郊地下基地。
沉重的高压气闸门发出一声长长的泄压声。
“嘶——”
白色的液氮冷气顺着门缝倾泻而出。
在灰色的防静电地板上滚滚铺开。
气闸门缓缓向两侧平移。
门还没完全打开。
一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陈默光着脚。
他那双踩扁后跟的布鞋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脚底板踩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被黑色的碳粉和机油彻底染成了灰黑色。
脸上更是脏得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只剩下两只眼睛在放光。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检测报告。
纸张边缘被他满是汗水和油污的手指捏得发黑。
他跑得太快。
膝盖重重磕在过道的一辆平板推车上。
“砰”的一声闷响。
推车被撞得滑出去半米。
陈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根本没管膝盖上的剧痛。
继续往前狂奔。
他冲进主控室。
没有刹车。
双手直接拍在大理石控制台上。
“啪！”
巨大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震得桌角的一支红蓝铅笔弹跳起来，掉在地毯上。
五天后，南郊地下基地。第一条全自动星钛材料生产线通电。陈默满脸黑灰地跑出来，手里的检测报告让外星文明的壁垒成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