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站在起跑線上，身體微微前傾。
考官揮下旗子，他沖了出去。
腳步很快，觸地有力。摸線、轉身、沖刺，每一個動作都干淨利落。
旁邊的人看得有些愣——他們不知道林河的底細，只覺得這個人跑起來像一陣風。
“九秒八。”
及格線是十一秒五。
四項全部通過，每一項都遠超及格線。考官在他的表格上蓋了章，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下午面試”，然後去招呼下一組了。
林河從操場上走出來，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陽光照在紅色的跑道上，反著光。
那個被淘汰的胖子還蹲在跑道邊上，把頭埋在膝蓋里。
林河走過去，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別放棄。”他說。
胖子抬起頭，眼楮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林河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下午兩點，面試在教學樓進行。
林河換了深色衣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著，前面還有幾個人。
走廊很安靜，只能听見考官在里面說話的聲音，悶悶的，隔音很好。
輪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教室里坐著五個人，三男兩女，都是警隊的領導。
坐在中間的是上午那個一級警督，他面前的牌子寫著“主考官”。
林河走到講台前面，站定，微微鞠躬。
“各位考官好，我是十七號考生，林河。”
主考官翻了一下他的資料，抬頭看了他一眼。
“林河，二十四歲，海城人。本科計算機專業，後來自考了律師資格證，開過律師事務所。”
林河點頭︰“是的。”
“為什麼想當警察？”
這個問題他早就準備好了。
“我想幫助更多的人。”他說，“當律師能幫的人有限，當警察可以接觸到更多的案件，幫助更多的受害者。”
主考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你之前做律師，接手過不少案子。你對警察這個職業怎麼看？”
林河想了想︰“警察是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第一道防線。律師是在事後補救，而警察可以在事前阻止犯罪、保護受害者。”
另一個考官問︰“你做律師的時候，勝訴率不高，但當事人對你評價都很高。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河知道對方在暗示什麼。他不動聲色地說︰“律師的職責是為當事人爭取最大利益。我盡力了，結果如何不是我能控制的。但當事人知道我沒有敷衍他們。”
主考官又問了一些關于法律知識、案件處理流程的問題。林河對答如流，法律條文信手拈來，案件處理的程序也說得頭頭是道。
五個考官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滿意。
“好了，回去等通知吧。”主考官說。
林河又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紅色的跑道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天後。
正在開車的林河，手機響了。
林河拿起來，對面是一個女聲，語氣正式而客氣。
“林河先生，您好。這里是上京市治安局政治部。恭喜您通過了我局的招錄考試，請于三日內攜帶本人身份證、學歷證書及相關材料，到上京市警察局刑事偵查支隊報到。”
林河听完，說了聲“謝謝”。
掛了電話，他繼續開著車。
吳涓涓發來消息︰“林哥，結果出來了嗎？”
他回復︰“過了。刑警隊。”
吳涓涓發來一串感嘆號，然後又發了一條︰“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林河笑了笑，把手機放在一邊。
他沒有告訴沈如雪，也沒有告訴楚月瑤，更沒有告訴柳潔。
這件事，目前只有吳涓涓知道。
不是故意隱瞞，而是他覺得還沒到說的時候。等他在刑警隊站穩了，再告訴她們也不遲。
林河又看到了沈如雪發來的消息。
“林河，我的專輯發了！”
後面跟著一串感嘆號和一個笑臉表情。
林河看著那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他把車停在路邊，打開音樂軟件，搜索“沈如雪”。
頁面彈出來，專輯封面是沈如雪的照片——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片花海里，頭發被風吹起來，笑容很燦爛。
專輯名叫《光》。
他點了進去，里面有三首歌。第一首就是她在校園音樂節上唱過的那首，歌名也叫《光》。
林河沒有猶豫，直接點了購買。
一份不夠。
他想了想，按了一千份。
付款的時候，數字跳了一下，他沒心疼。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這份支持，是真心實意的。
買完之後，他點開那首歌，把手機連上車載音響。
前奏響起來，是鋼琴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沈如雪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她的聲音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變了，是更成熟了，更有力量了。但那種清澈的感覺還在，像山間的溪水，透明見底。
林河發動車子，慢慢駛上主路。
他坐在車里，听著她的歌。
網絡上，沈如雪的專輯火了。
火得很快，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發售不到兩個小時，銷量就沖上了新歌榜第一。
評論區里鋪天蓋地的好評，有人說她的聲音像天使，有人說她的歌詞像詩，有人說她是今年最好的新人。
更多的人在討論她的顏值。
“這也太好看了吧！”
“這是什麼神仙顏值？”
“又美又會唱，還讓不讓人活了？”
但真正讓專輯爆火的，是那首《光》。
歌詞寫得很簡單，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復雜的修辭。
就是一個女孩在訴說心事，她曾經在黑暗里，有一個人給她帶來了光。
“你像一束光，照進我的世界。”
“從此我不再害怕黑夜。”
“因為我知道，你就在那里。”
無數人被這首歌打動了。
有人在評論區寫︰“這首歌讓我想起了我的初戀。”
有人說︰“我哭了，真的哭了。”
有人說︰“那個給她光的人，真幸福。”
沈如雪坐在工作室里，捧著手機，看著不斷上漲的數據。她的眼眶紅了，嘴角卻在笑。
經紀人劉姐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如雪，你火了。”
沈如雪抬起頭，眼楮亮亮的。
“劉姐，你說他會听到嗎？”
劉姐愣了一下︰“誰？”
沈如雪沒回答，低下頭，又看起了手機。
她知道他會听到。
因為她說好了，要把這首歌給他听。
林河把車停在地下車庫，熄了火。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風扇還在轉。他坐在駕駛座上，沒有急著下車。
手機屏幕亮了，是沈如雪發來的消息。
“專輯發了，你听了嗎？”
林河回復︰“听了。很好听。”
沈如雪秒回︰“真的嗎？你喜歡哪首？”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