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林河起得很早。
他洗漱完，穿上一身便裝，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鏡子里的人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里面裝著報到通知和體檢報告。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出了門。
樓下停車位里，那輛馬自達安靜地停著。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駛出小區。
上京的清晨，車流還不算密集。他沿著熟悉的路開了二十分鐘，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
街道盡頭，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出現在視野里。
上京市警察局。
大門是黑色的鐵柵欄，門柱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
門口站著兩名執勤的民警，穿著藏藍色的警服，帽子壓得很低。
林河把車停在大門外的停車位上，熄火，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他走到門口，掏出報到通知。
執勤警察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點點頭，指了指里面。
“進去左拐，一樓大廳。”
林河道了聲謝，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里比想象中寬敞。地面是淺灰色的大理石瓷磚，擦得很亮。
正對面是一排服務窗口，後面坐著幾個值班的民警，有的在接電話，有的在整理文件。
左手邊是一面警徽牆，銀色的警徽在燈光下反著光，莊嚴肅穆。
林河走到服務窗口前，遞上通知。
窗口後面的女警接過去看了一眼，抬起頭打量了他一下。
“新來的？”
“對，今天報到。”
女警點了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遞給他。
“把這個填了，然後去三樓找後勤領裝備。”
林河接過表格，走到大廳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一筆一劃地填了起來。
姓名、性別、出生日期、籍貫、學歷……都是一些基本信息。填完後，他起身走向樓梯。
三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後勤裝備科”。
他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聲“進來”。
推門進去，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靠牆的櫃子里整整齊齊地疊著警服，對面的架子上擺著警帽、腰帶、警棍、對講機。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警坐在辦公桌後面，正低頭擺弄一個執法記錄儀。
“你好，我是新來報到的，領裝備。”林河把表格遞過去。
男警接過去看了一眼，站起來，走到櫃子前。
“身高多少？”
“一八五。”
“體重？”
“七十五。”
男警從櫃子里翻出一套藏藍色的執勤警服，又拿了帽子、腰帶、警棍、對講機，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最後從抽屜里拿出一把警用手槍，黑色的槍身，嶄新的，還沒拆封。
“九二式，配兩個彈夾，子彈去槍械庫領。”男警把槍遞過來，語氣平淡，“槍號記一下，以後丟了要負責任的。”
林河接過槍，在手里掂了掂。比系統空間里那些手槍重一些，質感也好。
他把槍放進槍套，別在腰帶上，又把其他裝備一一收好。
“謝謝。”
男警擺擺手，又坐回去繼續擺弄那個執法記錄儀。
林河拎著裝備袋出了門，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身便裝，腰里別著槍，有點不倫不類。
他想了想，走進旁邊的衛生間，把警服換上。
藏藍色的襯衫，筆挺的褲子，黑色的皮鞋。帽子戴正，腰帶扣緊，對講機別在左肩，警棍掛在右側。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里的男人，穿著警服，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少了之前的陰郁，多了一種正氣。
他想起自己當初在便利店打工的樣子，又想起在律師事務所里穿西裝的樣子。
現在穿上了警服，感覺像是走進了另一個階段。
他整了整帽檐，走出衛生間。
刑警隊的辦公室在五樓。
林河上了樓，沿著走廊往前走。走廊兩側是一個個辦公室，門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燈光。
有的辦公室里有人在打電話，有的辦公室里幾個人圍在一起看電腦屏幕。
他走到走廊盡頭，門上的牌子寫著“刑偵大隊大隊長”。
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穿著一件白襯衫，警餃是二級警督。桌上的名牌寫著“韓正明”。
韓正明抬起頭，看了林河一眼。
“林河？”
“是。”
“坐。”
林河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韓正明翻看著桌上的一份文件，是林河的個人資料。他看了幾頁，抬起頭，目光在林河身上掃了一圈。
“筆試成績不錯，體能測試滿分，面試評價也很好。”他頓了頓，“為什麼想當警察？”
林河想了想，說︰“想幫助更多的人。”
韓正明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追問。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你是新來的，按規矩要先見習三個月。這三個月里，會有人帶你。你的表現決定你能不能留下來。”
林河點了點頭。
韓正明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許，來我辦公室一趟。”
掛了電話，不到兩分鐘，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警，個子不高，微胖，肚子微微凸起。
警餃是一級警司，頭發有些稀疏，眼楮不大，但透著一股精明的勁兒。
他叫許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