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襯衫愣了一下，又推了一下。
還是沒動。
“你這人!”
話沒說完，林河已經抓住了他的手。
花襯衫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過去。
他的臉朝下砸在地上，嘴巴磕在台階上，門牙磕掉了一顆，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啊——！”
他慘叫了一聲，還沒叫完，林河已經一腳踩在他背上，把他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後面四個人愣了不到一秒，就罵罵咧咧地沖了上來。
“你他媽——”
第一個人剛揮出拳頭，林河側身一讓，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
他反手一肘砸在那人臉上，鼻血飆出來，那人捂著臉蹲了下去。
第二個人從側面撲過來，想抱住林河的腰。
林河一膝蓋頂在他肚子上，他悶哼一聲，彎成了蝦米。
第三個人和第四個人一起上。林河抓住第三個人的手腕一擰，胳膊發出 嚓一聲，那人疼得臉都白了，跪在地上不敢動。
第四個人嚇得退了一步，被林河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路邊的垃圾桶上，垃圾灑了一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柳潔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張著，手里還攥著手機。
她知道林河能打，那次在巷子里救她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但那次是打一個人，這次是打五個。
而且看起來比上次輕松多了。
林河把花襯衫從地上拽起來，讓他跪著。
花襯衫滿嘴是血，眼楮都紅了，但嘴巴還在逞強。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
林河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劉壯，帶幾個人來一趟。東城區，肥婆火鍋店門口。”
電話那頭劉壯不知道說了什麼，林河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花襯衫還在罵罵咧咧。林河蹲下來，看著他。
“我是警察。”
花襯衫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楮看著林河，嘴巴張著，血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滴。
後面那四個人也听到了，一個個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你……你真是警察？”
林河沒回答，站起來，走到柳潔身邊。
“沒事吧？”
柳潔搖搖頭，聲音有點發緊︰“沒事。”
林河看了看她的臉色，確認她只是受了驚嚇，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五個人，沒再說話。
不到十分鐘，一輛警車就開過來了。
劉壯開車，趙鐵軍和孫磊坐在後面。三個人下車的時候，看見地上跪著五個大男人，一個個鼻青臉腫的，場面有點滑稽。
劉壯忍不住笑了一聲。
“林哥，你這效率也太高了。我們還沒到，你已經把人收拾完了。”
林河沒理他，指了指那五個人︰“帶回去，調戲女生，尋釁滋事。”
劉壯點點頭，掏出手銬。趙鐵軍和孫磊也過來幫忙，把那五個人從地上拽起來，銬上，往警車里塞。
花襯衫被塞進車里的時候，嘴里還在嘟囔︰“我……我要找律師……”
“行，進去慢慢找。”劉壯把車門一關，拍了拍手。
他轉過身，這才注意到柳潔。
柳潔站在林河旁邊，頭發披在肩上。
劉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林哥，這位是……”
“朋友。”林河說。
“女朋友？”劉壯笑得更大聲了。
林河看了他一眼。
劉壯立刻收斂了笑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劉壯，林哥的同事。這兩位是趙鐵軍、孫磊。”
柳潔笑了笑︰“你們好，我叫柳潔。是林河的……好朋友。”
她說到“好朋友”的時候，頓了一下。
劉壯看在眼里，笑容又大了起來，但沒敢再說什麼。
“那我們先走了。”劉壯拉開車門，沖林河擠了擠眼楮，“林哥，你們慢慢聊。”
警車開走了。
街上恢復了安靜。火鍋店的霓虹燈還在閃，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兩短一長，在夜色里傳得很遠。
柳潔站在原地，看著警車消失在路口，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河看了她一眼︰“以後晚上別一個人在外面等。”
“知道了。”柳潔低下頭，聲音變小了，“我本來想進去拿包的，但是你說你去拿，我就沒進去……”
林河沒接話，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柳潔跟在他後面，走了兩步，突然笑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剛才真的好帥。五個人，一下子全撂倒了。”
“嗯。”
“那個花襯衫磕掉了一顆門牙，流了好多血。”
“嗯。”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林河拉開車門，看了她一眼︰“有什麼好激動的。”
柳潔上了車，系好安全帶，看著他發動車子。
林河的側臉在光影里明暗交替，輪廓硬朗，下頜線鋒利。
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
不是那種溫柔體貼的安心，而是一種，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能扛住的安心。
車子開出停車場，匯入主路的車流。
“你住哪？”林河問。
“公司安排的公寓，在陽城區。”
林河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專心開車。
柳潔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的夜景。
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紅的，綠的，藍的，在車窗玻璃上拖出一道道光影。
她想起剛才那五個人的臉，想起花襯衫滿嘴是血的樣子，想起林河蹲下來平靜地說“我是警察”時的表情。
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車子在柳潔公寓樓下停住。
“到了。”林河說。
柳潔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又回過頭來。
“林河。”
“嗯？”
“謝謝你。”
“不用謝。”
柳潔下了車，站在車門外，彎下腰看著車里的林河。
“晚安。”她說。
“晚安。”
柳潔關上車門，轉身走進公寓樓。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河的車還停在樓下，沒走。她揮了揮手，林河按了一下喇叭，算是回應。
然後車子開走了。
柳潔站在樓下，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才轉身進了樓。
她走進電梯，按了12樓。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著鏡面里自己的臉，嘴角還掛著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燙。
電梯門開了，她走出去，掏出鑰匙開門，進門，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公寓里很安靜。冰箱嗡嗡響，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響。她換掉鞋，走進臥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全是林河的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柳潔，你完了。”她悶悶地說了一句。
然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