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潔講完了最後一頁，轉過身，看向劉安。
“劉總，我的部分結束了。”
劉文回過神來，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起來很真誠，但在場的幾個人都覺得哪里不太對。
“講得很好。”劉文說，語氣像是在夸下屬，又像是在夸別的什麼，“數據詳實，分析透徹，邏輯清晰。我看，就按柳經理的方案來辦。”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有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柳潔的方案確實不錯，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劉安連問都沒問其他人，直接就拍了板。
“散會。”劉文站起來，又看了柳潔一眼，笑了笑，轉身走了。
秘書和保鏢跟在他身後，門關上了。
會議室里的人開始陸續起身。有人收拾文件，有人關電腦，有人伸懶腰。柳潔把U盤從投影儀上拔下來，裝進口袋里。
“柳經理，你今天講得真好。”剛才遞表格的那個年輕女同事湊過來，眼楮里帶著崇拜。
柳潔笑了笑︰“主要是數據做得好，我只是念了一遍。”
“那也念得好啊。”女同事壓低聲音，“我還以為新來的總經理會挑毛病呢，結果他連問都沒問就同意了。”
柳潔沒接話，把文件夾收好，也站起來往外走。
她心里其實是高興的。方案被領導認可，這是好事。
她來上京這幾個月，一直想做出點成績，現在總算開了個好頭。
她不知道的是，劉文走出會議室之後，對秘書說了一句話。
“剛才那個柳潔，把她的簡歷調給我看看。”
秘書愣了一下，很快點頭︰“好的，劉總。”
劉文沒再說什麼，進電梯走了。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嘴角還掛著笑。
警局里，林河正在整理辦公桌。
桌面上堆了一摞文件，有的是舊案卷宗，有的是新接的報警記錄，還有幾張許茂塞過來的“鄰里糾紛”登記表。
他拿起那些鄰里糾紛的登記表看了兩眼，又放下。
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個架、打個架、潑個水，處理起來不費勁，但也磨人。
劉壯從外面進來，手里拎著幾個飯盒︰“林哥，吃飯了。”
“放那兒吧。”林河頭也沒抬。
劉壯把飯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飯菜的香味飄出來，是紅燒肉和青菜，還配了一碗蛋花湯。
劉氏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劉文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拿著柳潔的簡歷。
他看得很仔細——出生年月、學歷、工作經歷、家庭情況，一項一項地看。
老家在海城，父母都是普通職工，獨生女，未婚。
他笑了一下，把簡歷放在桌上。
“不錯。”
秘書站在旁邊，手里拿著待簽的文件，大氣都不敢出。
她跟劉安的時間不長，但已經摸到了一些規律，他心情好的時候，什麼都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誰撞上誰倒霉。
顯然，他現在心情很好。
“下午有什麼安排?”劉安問。
秘書翻開日程本︰“下午三點有個部門會議，需要您參加。五點約了客戶吃飯，在君悅酒店。”
“推了。”
“哪個?”
“都推了。”
秘書愣了一下，沒敢多問，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劉安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上京城盡收眼底，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那個柳潔，在哪個部門?”
“市場分析部，經理。”
“哦，經理。”劉安點點頭，“能力怎麼樣?”
秘書想了想︰“來公司時間不長，但工作能力很強，之前的幾份報告領導都很滿意。”
“領導?哪個領導?”
“之前的總經理。”
劉安“嗯”了一聲，沒再問。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公司內部通訊錄。
找到市場分析部，找到柳潔的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手機號碼。
他把那個號碼存進通訊錄，然後放下手機。
不急。
慢慢來。
傍晚六點，柳潔下班了。
她收拾好東西，拎著包走出辦公室。走廊里人不多了，大部分同事已經走了。
她按下電梯按鈕，等了幾秒，電梯門開了。
里面只有一個人。
劉文。
柳潔愣了一下，禮貌地笑了一下︰“劉總。”
劉安也笑了，往旁邊讓了讓︰“柳經理，下班了?”
“嗯。”柳潔走進電梯，站在另一側。
電梯門關上，開始下降。
空間不大，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柳潔能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有點濃，她不太喜歡。她往旁邊又挪了一步。
“今天你的方案講得很好。”劉文的聲音在電梯里顯得很清晰，“我之前看過你做的幾份報告，都不錯。”
柳潔客氣地說︰“謝謝劉總。”
“有沒有興趣換個崗位?”劉文轉過頭看著她，“我這邊缺一個特別助理，待遇比你現在好不少。”
柳潔想都沒想︰“謝謝劉總提拔，但我剛來上京不久，市場分析這塊還沒完全上手，暫時不想換崗位。”
劉安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電梯到了底層，門開了。
柳潔走出去，回頭看了一眼，劉文還站在電梯里，朝她擺了擺手。
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大廈，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柳潔深吸一口氣，腦子里還在想剛才電梯里的事。
特別助理?
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她搖搖頭，不再想了，從包里掏出手機，給林河發了條消息︰“今天方案通過了，領導夸我了。”
消息發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厲害。”
只有一個詞，柳潔盯著看了幾秒，笑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問。
柳潔想了想，報了一個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