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上京國際機場。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里輪番播報著航班信息。
林河拎著一個黑色行李箱，站在值機櫃台前。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里面是黑色圓領衫，腳上一雙黑色運動鞋。
整個人看著很普通，但周身那股氣質，讓旁邊的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兩眼。
他把護照遞過去，櫃員接過，低頭操作電腦。
“先生，靠窗還是過道？”
“靠窗。”
“好的。”
登機牌打印出來，櫃員雙手遞還。
林河接過，掃了一眼座位號，把登機牌揣進口袋。他轉身朝安檢口走去。
這次去棒子國，他跟隊里請了五天假。
理由是家里有事。
韓正明沒多問，簽了字。
許茂倒是在旁邊嘀咕了幾句，說什麼剛來沒多久就請假。
林河沒搭理他，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金濟賢的位置一直在他的系統定位里。
從那天晚上開始，那個紅點就在棒子國首都首爾的一個角落里，一動不動，沒離開過那片區域。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林河過了安檢，在候機區找了個位置坐下。
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他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這幾天的新聞。
沒什麼特別的消息，倒是交警大隊那件事在網上還有零星的討論，但熱度已經下去了。
官方壓得很緊，大部分帖子都被刪了，只剩下一些截圖還在小範圍流傳。
他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腦子里過了一遍到首爾之後的計劃。
金濟賢的位置他已經鎖定了，在江南區一棟高層建築里。
那地方是個寫字樓，還是住宅，他還不確定。
到了之後得先摸清楚情況，再決定怎麼動手。
在國外不比國內。
不能太張揚。
“前往首爾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廣播響了。
林河睜開眼，站起來，拎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經濟艙。他買的是經濟艙。不是買不起商務艙，但沒必要。
他又不是去旅游的，有個座就行。
登機口排起了長隊。他排在隊尾，前面是一對帶著孩子的年輕夫妻，小孩哭鬧不止，年輕的媽媽手忙腳亂地哄著，爸爸在旁邊手足無措。
林河看了一眼，移開目光。
隊伍慢慢往前移動。他過了登機口，走過廊橋，走進機艙。
空姐站在艙門口，面帶微笑，朝他點頭致意。他點了點頭，往里走。
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
他把行李箱塞進頭頂的行李架，坐下來，系好安全帶。
經濟艙的座位不算寬敞，他個子高，膝蓋差點頂到前排座椅。
他把腿往兩邊岔開了一點，靠著舷窗，看著外面的停機坪。
登機還在繼續。
乘客們陸陸續續走進來，找座位，放行李，坐下。
機艙里嘈雜了一陣，慢慢安靜下來。
林河正準備閉眼，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我是靠窗的！”
他抬頭。
一個年輕女孩站在他旁邊，手里攥著一張登機牌，正低頭看他。
她二十來歲，扎著一個低馬尾，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小白鞋。
臉上沒怎麼化妝，但皮膚很好，白里透紅，眼楮很大，亮亮的。
林河站起來，側身讓開。
“謝謝。”
女孩笑了一下，從他身前擠過去，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林河重新坐下，沒說話。
女孩把登機牌插進前排座椅的口袋里，掏出手機，戴上耳機。
她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抬頭看了看機艙里的電子屏。
“還沒起飛呢。”林河說。
女孩轉過頭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知道，我就是……有點著急。”她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我第一次一個人出國，有點緊張。”
林河沒接話。
女孩也不在意，自己繼續說道︰“你呢？你是去旅游還是出差？”
“出差。”林河說。
“哇，出差去首爾？什麼工作啊？”
林河看了她一眼。
女孩意識到自己問得有點多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對不起，我話多。”
林河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飛機開始滑行了。引擎聲越來越大，舷窗外的跑道快速後退。
女孩貼在窗邊，看著外面，眼楮里有興奮，也有一點點緊張。
飛機拉升，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亮得晃眼。
女孩拉下遮光板，轉過頭來。
“我叫姜糖。生姜的姜，糖果的糖。”她伸出手，大大方方地看著林河。
林河看了看她的手，伸手握了一下。
“林河。”
“林河……”姜糖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記什麼，“名字挺好听的。”
林河把手收回去，靠在座椅上。
飛機平飛之後，空姐推著餐車過來發飲料。
姜糖要了一杯橙汁，林河要了一杯水。
姜糖端著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時不時扭頭看一眼林河。
林河感覺到了，但沒有轉頭。
“你……”姜糖猶豫了一下，“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呀？不方便說就算了。”
“警察。”林河說。
姜糖愣了一下，然後眼楮一下子亮了。
“警察？！”她聲音有點大，前排的乘客回頭看了一眼。
她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真的假的？刑警嗎？”
林河點了點頭。
“那……那之前新聞上那個救了好多女生的那個警察，是不是你？”姜糖盯著他看，越看越覺得眼熟，“我就說看著你面熟！我好像在新聞上見過你！是不是你？”
林河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姜糖把這個當成了默認。
“天哪，真的是你！”她激動得差點站起來，安全帶勒住了她才沒彈起來，“我看過那個新聞！你一個人沖進去救了三十多個女生！你太厲害了！”
林河看了她一眼。姜糖的眼眶居然有點紅。
“我就是……就是覺得挺感動的。”她吸了吸鼻子，“那些女生太可憐了，要不是你，她們還不知道要被關多久。你真是個好警察。”
林河沒說話。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姜糖接過去，抽出一張擦了擦眼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