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高檔酒店的包廂里。
燈光昏黃，桌上擺滿了吃剩下的菜。酒瓶空了好幾個，歪歪斜斜地倒在桌角。
羅端著酒杯，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今晚喝了不少。
坐在他對面的是趙亮。趙亮脫了西裝外套，領帶也松開了，襯衫的扣子解了兩顆，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夾著一根煙，臉上的表情很放松。
羅剛舉起酒杯。
“趙法官，這回真是多虧了你。”
趙亮端起酒杯和他踫了一下。
“客氣了。”
羅剛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用手背擦了擦嘴。
“要不是你幫忙，我那佷子這回肯定得進去。你是不知道，我哥就這麼一個兒子，要真坐了牢，我嫂子非得哭瞎眼不可。”
趙亮彈了彈煙灰。
“事情過去了就好。不過有句話我得跟你說。”
羅剛放下酒杯，湊近了一些。
“你說。”
趙亮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
“讓你佷子這兩年安分一點。別再惹事了。緩刑期間只要不再犯事，那一年有期徒刑就等于沒有。但要是再出什麼事，到時候我可幫不了。”
羅剛連連點頭。
“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這小子經過這回的事也該長記性了。”
趙亮點了點頭。
羅剛轉身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個盒子。盒子不大，但看起來挺沉。外面包著一層普通的包裝紙，看起來就像一盒普通的糕點。
他把盒子推到趙亮面前。
“趙法官，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土特產，你拿回去慢慢嘗嘗。”
趙亮看了一眼盒子，伸手接過來。
他打開盒子的一角，往里面瞄了一眼。盒子里碼著整整齊齊的現金，一沓一沓的，用橡皮筋扎著。
趙亮把盒子合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這土特產也太客氣了。”
羅剛擺了擺手。
“應該的應該的。以後有什麼事，還得仰仗你呢。”
趙亮把盒子放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端起酒杯。
兩人又踫了一杯。
酒喝得正酣，氣氛正熱鬧。
包廂里突然響起了掌聲。
啪。啪。啪。
節奏不快，每一下都清清楚楚。
羅剛和趙亮同時愣住了。他們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包廂的角落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人坐在椅子上，穿著一身玄色的衣服。臉上戴著一張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面具是暗色的，上面刻著奇怪的紋路，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手還在輕輕拍著，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
羅剛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趙亮手里的煙掉了，落在桌布上，燒出一個小小的洞。
“你是誰？”羅剛的聲音變了，帶著幾分醉意和幾分緊張。
林河停下了鼓掌的手。
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回響。
“兩位真是狼狽為奸，演得一出好戲。”
羅剛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推得往後倒，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盯著林河，眼楮瞪得很大。
這身打扮他見過。在網上那些瘋傳的視頻里。玄色的衣服，詭異的面具，還有那種讓人渾身發冷的氣勢。
但羅剛畢竟當了多年領導，見慣了大場面。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他的膽子比平時大了不少。
“裝神弄鬼。”羅武指著林河，“你以為穿成這樣就能嚇到人？”
趙亮也站了起來。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強撐著站直了身子。
“你是什麼人？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嗎？”
林河沒有動。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像在看兩只炸了毛的貓。
羅剛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離開這里，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的聲音很大，在包廂里回蕩。
“我是市里的領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你要是現在走，我不追究。你要是再裝神弄鬼，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趙亮也跟著附和。
“對。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法官。你這種行為，夠判好幾年的。”
林河看著他們兩個。
他的聲音很平靜。
“官癮很大。”
羅剛愣了一下。
“什麼？”
林河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不快，但羅剛和趙亮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我說你們的官癮很大。”林河往前走了一步，“換做普通人，看到我這身打扮，早就嚇跑了。你們倒好，還敢端架子。”
羅剛的臉色變了。他想說什麼，但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林河繼續往前走。
“你們覺得你們的身份能保護你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覺得你們的權力能嚇住我。”
羅武剛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酒精帶來的勇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
面前這個人每往前走一步，他心里的恐懼就多一分。
“你...你別過來。”羅剛的聲音開始發抖。
林河停住了。
“好啊。那我給你們嘗點東西。”
他抬起右手，握成了拳頭。
“嘗嘗拳頭的味道。”
羅剛還沒反應過來，林河的拳頭已經到了他面前。
這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
他撞在桌子上，碗碟嘩啦啦地摔了一地。
趙亮嚇得往後退，被椅子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羅剛掙扎著想爬起來。他的鼻子在流血，順著下巴滴在白襯衫上。
“你...你敢打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河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羅剛的腳離開了地面，整個人懸在半空中。他的手在空中亂抓，想要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抓不到。
林河把他扔了出去。
羅剛剛撞在牆上，滑下來，蜷縮在地上。
趙亮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他的眼鏡歪了，掛在一邊耳朵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