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車在一個十字路口減速等紅燈。
劉壯趁機一腳油門超了過去，車身橫在那輛本田的車頭前面，剎車踩得干脆利落，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兩道黑色的痕跡。
與此同時，孫磊開著後面那輛車從右側包抄過來，直接堵住了本田的尾部。
兩輛車把白色本田卡得死死的，前有橫車，後有堵車，左右是路口的花壇和護欄，像一只被關進了籠子里的老鼠。
路口的交通崗亭旁邊站著三個交警，正在指揮早高峰的車流。
他們看到一個銀灰色轎車橫沖直撞地插到路口中堵住了一輛白色轎車。
幾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交警率先反應了過來。
他在這里站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大膽的司機！
光天化日之下當著交警的面把車橫在路中間堵別人的車，這不是違章，這是要上天。
他立刻帶著另外兩個交警快步走了過去，手里的指揮棒在空中揮了兩下，嘴角的哨子都含在嘴里了。
“你們怎麼回事！十字路口這麼停車，駕照不要了是吧？趕緊把車開走，靠邊停車，駕駛證行駛證都拿出來！光天化日的你們在這拍電影呢？扣分罰款一個都跑不了。”
劉壯推開車門跳下來，胖臉上的表情認真得連雙下巴都繃緊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警官證，在那位交警面前打開。
“上京刑警，正在辦案。”
老交警看到警官證，先是愣了愣，然後快速點了點頭，把含在嘴里的哨子取下來塞回口袋里，轉身朝身後兩個年輕交警揮手。
“快，協助他們。”
這時，那輛白色本田的駕駛座車門突然彈開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身量不高但很壯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臉上帶著一種被惹怒了的蠻橫。
他顯然不知道這些突然沖出來的車和穿便衣的人是誰，但他不打算配合任何人，他想跑。
但他的腳剛踩到地面，孫磊已經從旁邊一步跨過來，左手抓住他的後領，右手拽住他的腰帶，膝蓋頂住他的後腰。
一套干淨利落的擒拿動作，把他整個人臉朝下按在了地上。
工裝外套在地上磨出一片沙沙的聲響，男人的下巴磕在柏油路面上，悶哼一聲。
“老實點！警察！”
男人被按在地上還在掙扎，嘴里罵罵咧咧地喊著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人。
孫磊的膝蓋壓在他的後背上，從腰間摸出手銬。
把男人的雙手反銬在背後，金屬銬子 嗒一聲鎖緊了。
後排車門被劉壯拉開了。
那個拍窗求救的女人從車里跌跌撞撞地沖出來，光著一只腳，頭發亂得像被大風吹過的鳥窩，眼角的淤青還腫著，嘴唇上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她剛站到人行道上就蹲了下去，兩只手抱著自己的肩膀，渾身篩糠一樣地抖。
楚瑤快步走到她身邊蹲下來，一只手扶著她的後背，另一只手把她臉上黏著的頭發輕輕撥開。
“別怕，我們是警察。你安全了。他對你做了什麼，你慢慢說。”
女人抬起臉看著楚瑤，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順著臉上那道還沒消腫的淤青往下淌。
她抓著楚瑤的手，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斷斷續續的，每說幾個字就喘一口氣。
“他是我老公...他每天都打我，喝了酒打，不喝酒也打。今天在車上他又打我了，說我給他做的早飯太咸了，揪著我的頭發往車窗上撞...我以為他會打死我，我真的以為這次他會打死我...”
楚瑤咬緊了後槽牙，腮幫子上鼓起一小塊肌肉。
她轉過身，看著那個被孫磊按在地上的男人，走過去，抬腳，一腳踢在他的肋骨上。
那一腳踢得很實在，作訓鞋的橡膠底和肋骨撞擊發出一聲悶響。
“打老婆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去拳擊館找比你壯的打啊，你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的廢物。”
男人被踢得悶哼一聲，掙扎著抬起頭來，臉上又是灰又是汗，嘴唇被路面磕破了一塊皮，滲出一絲血。
但他嘴里還在罵罵咧咧。
“你敢打我？你是警察，你敢動手打人？我要投訴你！我要告你暴力執法！”
林河從另一邊繞過來，听到這句話，二話不說蹲下身，一記直拳砸在他的腹部。
那拳頭不重，但位置打得很準，男人悶哼了一聲，身子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蝦。
林河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關節，然後對著周圍站著的三個交警和劉壯他們問了一句。
“你們誰看到我打他了？”
三個交警同時搖頭。
老交警把手里的指揮棒往腰里一插，義正詞嚴地補了一句。
“我就看到他剛才想暴力襲警、試圖逃跑，你們是在正當執法。”
楚瑤把筆錄本翻開，筆尖在上面飛快地走著。
“家暴，在車內實施暴力行為，涉嫌故意傷害。我們把他銬走，調取路口監控錄像固定證據，回去依法處置。”
男人被劉壯和孫磊一人架著一條胳膊從地上拎起來。
他還在掙扎，嘴里不停地罵著，聲音在空曠的十字路口回蕩，但沒有人搭理他。
他被塞進銀灰色轎車的後排，車門砰地一聲關上，所有的罵聲都被悶在了鐵皮里面。
那個女人的眼淚還在流，但她的手已經不抖了。
楚瑤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外套上還有體溫，帶著洗衣液的清香。
女人把外套裹緊了一些，小聲說了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