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騎士團把槍口對準巷口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機上。
然後他听到了破空聲。
戰術手電的光柱在那一瞬間晃了一下，所有人都本能地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
一枚炮彈擊中了巷口外面的一輛警車。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條街。
那輛警車被炸得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一圈，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油箱里的汽油灑了一地，瞬間燃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球。
沖擊波掀翻了站在警車旁邊的兩個特警，把他們像布娃娃一樣扔出去好幾米遠。
火焰舔上了旁邊的電線桿，電線被燒斷，帶著火星 里啪啦地甩在地上。
又是幾發炮彈。
第二發打在轉盤上的雕像基座上，把銹跡斑斑的鐵像炸成了兩截。
上半截帶著火星飛出去，砸在另一輛警車的車頂上，把車頂砸出一個大坑。
第三發打在街邊一間店鋪的卷簾門上，卷簾門被炸開一個大洞，里面的貨架倒了一地。
第四發沒有打中任何東西，但氣浪把幾個躲在車後的警察掀得在地上滾了兩圈。
警察們紛紛從車後跑出來，往更遠的地方撤。
那些用來當掩體的警車現在變成了最好的靶子，停在路邊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炸彈誘餌。
有人在對講機里聲嘶力竭地吼著什麼，有人捂著被彈片劃傷的胳膊在街上狂奔，還有人直接鑽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
接著是一陣密集的子彈掃射。
子彈打在警車殘骸上濺起一蓬一蓬的火花，打在牆壁上崩出一片一片的碎磚，打在地面上激起一溜一溜的塵土。
警察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抱著腦袋縮在任何能找到的掩體後面。
垃圾桶、電線桿、台階、排水溝。
沒有人知道子彈是從哪里打來的，也沒有人看到開槍的人。
然後是煙霧。
一團又一團的濃煙在街口各處炸開。
煙霧彈，數量極多，把整個老街口方圓幾十米的地方全部籠罩在了白茫茫的煙霧里。
戰術手電的光柱在煙霧里變成了兩根模糊的白色柱子，照不到任何東西。
警察們在這片濃霧里失去了方向感，有人蹲在原地不敢動，有人摸著牆壁想要找到掩體。
有人互相撞在一起還以為是撞到了敵人，差點開槍誤傷。
龍騎士團靠在巷子深處的牆壁上，煙霧已經漫進了巷子里，把他也裹進了那片白茫茫中。
他知道林河來了。別人不知道這陣仗是誰搞出來的，他太知道了。
煙霧里傳來了打斗的聲音。
這些聲音在濃霧里快速移動，從一個位置跳到另一個位置，根本沒有規律可循。
有人在慘叫，有人在用緬語驚恐地喊著什麼，有人剛喊了半句就被打斷了。
特警們在這片什麼都看不見的煙霧里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甚至不知道打自己的人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可能是左邊，可能是右邊，可能是身後，可能是頭頂。
到處都有可能。到處都是陰影。
龍騎士團把最後一顆子彈退出來檢查了一下，重新推進槍膛里。他把手槍插回腰間，靠著牆等著。
一只手從煙霧里伸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龍騎士團轉過頭，看到林河站在他旁邊。還是那身打扮，黑帽子，黑口罩，黑衣服。
他的眼楮里帶著一點淡淡的倦意，但除此之外整個人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他手里提著一把沖鋒槍。
“走吧，”林河把沖鋒槍和彈匣塞進龍騎士團手里。
龍騎士團接過槍，掂了掂分量。沖鋒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來得挺及時，”他檢查了一下彈匣， 噠一聲推進槍膛里，“再晚兩分鐘，就得給我收尸了。”
林河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往巷子另一頭走去。
龍騎士團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濃煙彌漫的巷子。
煙越來越淡，越來越薄，最後他們從煙幕的另一端走了出來。
警察們還在煙霧里找人。
煙霧慢慢散去的時候，他們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遍地狼藉。
那幾個被林河打倒的特警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所有警車的輪胎全被打爆了，癟癟地趴在地上。
但那個被圍困的目標——那個戴著口罩的黑衣人，不見了。
連帶著打傷他們的人也不見了。兩個人就像融進了那片煙霧里一樣，消失得干干淨淨。
帶隊的長官站在冒著煙的警車旁邊，看著眼前這片狼藉，臉色鐵青。
他的手下在旁邊跑來跑去，有人在呼叫支援，有人在搶救傷員，有人蹲在地上收集彈殼。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人跑了，就在他們層層包圍的眼皮子底下，被一個人硬生生地搶走了。
長官氣得把對講機摔在地上。
…………
面包車在公路上飛馳。
林河握著方向盤，油門踩到底，眼楮盯著前方的路。
副駕駛上坐著龍騎士團。他靠在椅背上，把那把沖鋒槍橫放在膝蓋上。
他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和下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你再來晚一步，”龍騎士團喘著氣說，“恐怕就得給我收尸了。”
林河偏頭看了他一眼。
龍騎士團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在棒子國一個人端掉過高利貸團伙，在園區的戰斗里也從來沒有掉過鏈子。
以他的手段，不應該被一群警察圍住才對。就算打不過，跑總是跑得掉的。
“以你的身手，”林河把目光移回前方路面，“不應該會被圍住。”
龍騎士團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嘴角破了一塊皮，腫起來一小塊，說話的時候扯到傷口，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運氣不好。”
他把沖鋒槍換了個姿勢，槍口朝下靠在腿邊。
“車胎被打爆了。本來想搶一輛警車換著開，結果剛沖到街口就撞上了特警。兩輛裝甲車把兩頭的路口全堵死了。”
他停了一下，用舌頭舔了舔嘴角的傷口。
“那個位置是死位。三面是牆，一面是開闊地，根本沒有退路。要是彈藥夠的話，我還能撐到你回來。但步槍的子彈打光了，手槍的備用彈匣也用完了。就剩一把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