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壯說林河一個人住著怪孤單的，也沒個女朋友照顧他。
孫磊說有道理，辦案的時候腦子那麼清楚，怎麼到了自己的事上就這麼不上心。
趙鐵軍嘿嘿笑了兩聲，說你倆少操這份心，林哥那條件。說到一半被劉壯搶了話頭。
“楚瑤啊！”劉壯一拍大腿，差點把袋子里的雞甩出去，“你們說，楚瑤跟林哥是不是挺合適的？上次在警局門口，楚瑤來接林哥，那眼神——我劉壯雖然沒談過戀愛，但那眼神我懂。”
孫磊想了想，點頭表示認同。
“楚瑤那女生確實不錯。長得好看，又是警校出來的，跟林哥有共同語言。而且人家現在在刑警隊干得也挺好，上次臨縣那個綁架案，她當誘餌被綁上車，愣是一滴眼淚沒掉。這種姑娘，配得上林哥。”
“所以說啊，”劉壯把塑料袋換到左手，用右手按了電梯的上行鍵，“這種事兒還得靠咱們兄弟。林哥自己不上心，咱們得替他上心。改天找個機會，把兩個人約出來吃頓飯，咱們在旁邊敲敲邊鼓，事兒不就成了？”
趙鐵軍把白酒瓶夾在腋下，騰出手來拍了一下劉壯的肩膀。
“就你那敲邊鼓的水平？上次撮合孫磊跟那個戶籍科的小王，你上來就是一句‘你倆都是單身不如湊合湊合’，差點沒把人家姑娘嚇跑。”
孫磊翻了個白眼。
“別提那事兒了。小王現在在食堂看見我還繞著走。”
三個人笑成一團。
電梯到了，他們收住笑聲走了進去。
電梯門緩緩合上。
劉壯按了林河家的樓層，電梯開始上行。
“等會兒林哥開門看見咱們，肯定得感動，”
劉壯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拎著的雞和水果，滿意地晃了晃袋子。
“咱們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林哥更忙。上次從臨縣回來他那臉色，你們看到沒有？在辦公區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楚瑤給他蓋衣服他都沒醒。這種拼命三郎的性子，沒人盯著可不行。”
孫磊和趙鐵軍同時嗯了一聲。
林河的房子里。
柳潔站起來，把已經涼透的水杯放在茶幾上。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看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回去。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吳涓涓也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棒球棒重新靠在沙發扶手上。
“我送你到門口。”
兩個人剛邁出步子，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不是敲門聲，是門外有人在說但隔著一扇門還是能隱隱約約听到幾個字眼。“地址”、“就是這兒”、“林哥”之類的詞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吳涓涓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她的手幾乎是本能地抓起了沙發扶手上的棒球棒。
這段時間她一個人待在這套房子里，每天提心吊膽地听著樓道里每一個腳步聲。
半夜樓下有人按門鈴她都會被嚇醒，走廊里鄰居家關門的聲音都能讓她心跳加速好一陣子。
現在門口突然有人說話，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那些人又來了。
柳潔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她踮著腳尖走到門邊，把眼楮湊到貓眼上。
貓眼的廣角鏡頭里，走廊的感應燈亮著，三個人影站在門口。
打頭的是劉壯，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正低頭看手機上的地址。
他身後的孫磊腋下夾著一箱牛奶，趙鐵軍手里攥著一瓶白酒。
三個人都穿著便裝，臉上帶著那種來看望兄弟時特有的輕松笑意。
柳潔松了口氣。她回頭對吳涓涓做了個口型︰“是劉壯。”
吳涓涓把棒球棒放下來，但她臉上的緊張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換了一種新的。不是害怕，是另一種焦慮。
林河不在這里，她現在住在他的房子里，穿著他的拖鞋，用著他的杯子，沙發上還放著她的毯子。
如果外面的人進來看到了，她要怎麼解釋？
說林河身體不舒服在睡覺？如果他們要進去看一眼呢？
說林河出去買東西了馬上回來？如果他們要坐下來等呢？
柳潔看出了她的焦慮。她把聲音壓到最低︰“得開門。不開的話他們肯定會懷疑。劉壯是林河的搭檔，他們要是覺得不對勁，直接打林河的電話，發現打不通，事情反而更麻煩。”
吳涓涓咬著嘴唇，把房子里的環境快速掃了一遍。
林河的臥室門是關著的，客廳里沒有他的手機，沒有他的外套，沒有他的鞋子，他的拖鞋穿在她腳上。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把所有可能露餡的細節都想了一遍。
門外，劉壯又看了看手機上的地址，跟門牌號對了一遍。
“沒錯啊，就是這個門。”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抬手正準備再敲一次，嘴里跟孫磊嘀咕著
然後門開了。
劉壯的拳頭還懸在半空中沒來得及落下去。他看著門里面的人，整個人愣了一拍。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家居服，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後，看起來像是剛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樣子。
劉壯下意識地看了看門牌號，又看了看手機上的地址，嘴唇無聲地蠕動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走錯門。
孫磊在後面也看見了。他把牛奶箱往下放了放，越過劉壯的肩膀往里看。
然後他們又看到了柳潔。
柳潔站在玄關里面一點的位置，穿著黑色的連衣裙，拿著手包，看起來像是正準備出門。
她的表情很自然，嘴角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她朝劉壯點了點頭，像是在打招呼。
劉壯認出了柳潔。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腦子里飛速運轉，這不是上次在街上被人騷擾的那個女人嗎？
林河還專門帶他們去抓的人。她怎麼在林河家里？
還有開門這個女生是誰？
怎麼穿著家居服？
兩個人同時出現在林河的房子里，而林河不見人影。
他還沒想明白，柳潔已經開口了。
“劉警官，”她的聲音很穩，穩得連吳涓涓都覺得意外，“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