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丹溫啪地站直了身體。
他以前是軍官，在軍隊里養成的習慣到現在都改不掉，听到命令就立正。
“是。我已經加派了一個連的兵力，明天天亮之前會全部到位。所有機槍哨位都配足了彈藥，圍牆上的探照燈也檢修過了。”
“還要注意，”賽康抬了抬手，“不光是防外面的人打進來。更要防里面的人被煽動。園區里關著好這麼多人，要是有人里應外合，光靠圍牆和機槍攔不住。讓各個區域的管事都打起精神來，發現有人在下面搞串聯，不管有沒有證據，先抓起來關禁閉。寧可多關幾個，不能漏掉一個。”
賽提連忙接話。
“這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各區管事每天早晚各點一次名，發現異常立刻上報。所有新人的手機全部沒收，老員工每周只許打一次電話，通話內容全程錄音。”
賽康嗯了一聲。他把手杖重新拿起來，在茶幾上輕輕敲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大廳里的氣氛驟變。如果說剛才的沉默是緊張，那麼現在的沉默就是恐懼。坐在角落里負責記錄的管家停下了筆。
“軍基地。”
軍基地的事歸帕拉•賽剛管，賽剛此刻正站在最靠邊的位置，整個人從進來到現在就沒敢抬過頭。
听到“軍基地”三個字，他直接跪了下去。膝蓋磕在柚木地板上。
他本來是管軍基地的負責人。猛虎基地的所有武器裝備、飛機坦克、彈藥燃料，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但就在幾天前的晚上，軍火庫被人搬空了。
不是偷了幾把槍幾箱子彈那種偷法，是整個軍火庫被搬得干干淨淨，一顆子彈殼都沒剩下。
停機坪上的直升機和戰斗機全沒了。
庫房里的坦克少了十輛。所有的航空燃油全部不見了。
賽康站起來，拄著手杖走到賽剛面前，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我問你。那批軍火，飛機，坦克。是怎麼沒的？”
賽剛的嘴唇在抖。他的額頭貼在冰涼的地板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不……不知道。”
“不知道？”
賽康把手杖舉起來，一杖砸在賽剛的後背上。
賽剛慘叫一聲，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賽康又砸了一下，這一次打在後腦勺上，賽剛悶哼一聲，額頭磕在地板上，血從發際線里滲出來。
“那麼大的軍基地，那麼多東西，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沒了。你來告訴我，你不知道？”
賽剛趴在地上哭。他四十多歲了，在這個家族里當了十幾年的軍需官，從來沒有人敢動軍火庫一根毫毛。
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他是真的沒法解釋。
所有的監控都沒有拍到任何人進出，所有的崗哨都沒有听到任何動靜。
東西就是在密閉的空間里憑空消失的，像是在空氣里蒸發了一樣。
他把這些話又說了一遍，說得結結巴巴的，說完了之後連自己都覺得像是在編故事。
賽康沒有再打他。他拄著手杖站在那里，低頭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賽剛，臉上的表情慢慢從憤怒變成了厭惡。
他把手杖在地上重重地頓了一下。
“帕拉•賽覺。”
一個年輕人從旁邊的側門里走出來。
他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步伐沉穩，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是賽康最小的佷子，一直在丹溫手下學習武裝管理，能力不算出眾，但勝在忠心，做事謹慎。他走到賽康面前，低下頭行了個禮。
“從今天起，軍基地交給你管。把能用的武器重新清點一遍，缺什麼列個單子給我。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軍基地恢復戰斗力。”
賽覺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跪在地上的賽剛抱著賽康的腳踝，哭著求再給一次機會。
他的眼淚和額頭上滲出來的血混在一起，糊了半張臉。賽康低頭看了他一眼，用鞋尖把他的手從自己腳踝上踢開，然後朝門口揮了揮手。
兩個衛兵走進來，一人抓住賽剛的一條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求饒聲在走廊里回蕩了幾秒，然後被關上的門隔絕在外面。
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賽康走回沙發前，沒有坐。他把手杖拄在地上，轉過身看著面前這些人。
他臉上的表情和剛才不太一樣了，不再是憤怒，憤怒已經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更讓人害怕的表情。
是警覺。
是一只老狼聞到了獵物的氣味，雖然還沒有看到獵物在哪里，但直覺已經告訴他危險正在靠近。
“莊園的安保也要加強。”
“加派崗哨，巡邏密度翻倍。院牆上的鐵絲網全部通電。所有進入莊園的人，包括佣人和送菜的，都要搜身檢查。”
“我有個感覺。那個人的目標，也許不只是園區。”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丹溫的手指停在了玉扳指上。
吳丹溫摸了摸腰間的手槍。
賽提和賽萬交換了一個眼神。賽茂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面的眼楮眯了起來。
賽康沒有再解釋。他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五個人像得了赦令一樣，低著頭魚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