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東邊新開發的商務區里，一棟四十六層的寫字樓立在路邊。
這棟樓是去年才交付的，里面裝修都是新的，租金不便宜，但地段好，交通方便，周圍餐廳咖啡店一應俱全。
楚月瑤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下面配了一條深色長褲，腳踩一雙低跟皮鞋，頭發扎成了低馬尾，整個人看著利落又精神。
她從電梯里出來，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寫字樓這邊的物業經理，有她自己公司的王經理，還有兩個秘書和一個負責裝修對接的行政主管。
一行人走在空蕩蕩的辦公區里，腳下是新鋪的地毯，踩上去軟軟的。
牆面剛刷過，白得發亮，頭頂的燈還沒全裝好，有幾盞亮著有幾盞滅著。
窗戶很大，采光很好，站在窗邊能看到樓下那條主干道上車來車往。
楚月瑤一邊走一邊看，手指在牆面上敲了敲，又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然後回過頭來對王經理說。
“辦公區這片做開放式的，不要隔太多小間。銷售和客服分開，中間用玻璃隔斷，既通透又互不干擾。”
王經理拿著本子記下來，連連點頭。
楚月瑤又走了幾步，指著一塊空地說︰“這邊放幾張沙發和茶幾，做個休息區。員工累了能歇一歇，客戶來了也有個地方坐。茶水間要大一點，咖啡機飲水機都配齊，零食飲料別斷。員工福利這塊不能省，人家給你干活，你得讓人家干得舒心。”
她說話不快，但每句都清清楚楚。身後幾個人一邊听一邊點頭，秘書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
楚月瑤又轉了一圈，看了看會議室的位置、衛生間的布局、還有消防通道夠不夠寬。
走完一圈，她停下來，對王經理說︰“裝修的進度抓緊，半個月內要能搬進來辦公。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說，缺什麼直接報上來。”
王經理應了一聲︰“好的楚總，我這邊盯著。”
楚月瑤點了點頭，看了看時間，帶著一行人往電梯口走去。
下了樓，出了寫字樓大門，門口的廣場上停著幾輛車。
楚月瑤正打算朝自己那輛商務車走過去，忽然听到旁邊有人叫她的名字。
“楚小姐！”
楚月瑤轉頭一看，廣場邊上停著一輛紅色的跑車，車身 亮，車窗降下來。
郭宏坐在駕駛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伸出來沖她揮了揮。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裝外套，里面是深色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看著像是專門打扮過才來的。
楚月瑤的腳步頓了一下。
郭宏推開車門下來，繞過車頭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笑︰“楚小姐，真巧啊，又踫上了。你來這邊辦事？”
楚月瑤看著他，心里轉了一下。巧？一次是巧，兩次是巧，三次四次就不叫巧了。
可今天在寫字樓底下又踫見他，她心里就明白了，這人怕是打听過她的行蹤。
她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郭先生，是挺巧的。”
郭宏往她身後的寫字樓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那群人，心里大概有了數。
他笑著說︰“楚小姐在這邊租了辦公樓？這棟樓位置不錯，我有個朋友也在這附近開了公司。楚小姐剛來上京發展，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說，我在這邊認識不少人。”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那輛紅色跑車，語氣里帶著一點不經意的炫耀︰“這輛車我平時不怎麼開，今天正好路過，就想著踫踫運氣，沒想到真踫上你了。楚小姐要去哪兒？我送你一程？”
楚月瑤看了一眼那輛紅色跑車，又看了看郭宏臉上那副等著她露出驚訝表情的樣子。
她心里沒什麼波動。這種車她見得多了，海城那邊家里的車庫里停著好幾輛，比這貴的也有。
她從小家里就不缺這些東西，一輛跑車在她眼里實在不算什麼稀罕物件。
她收回目光，看著郭宏，語氣客氣但很平淡︰“謝謝郭先生，不用了。我自己有車。”
她說完，轉身朝旁邊那輛黑色商務車走去。
司機早就看到了她，已經把車門打開了，站在門邊等著。
楚月瑤走過去，彎腰上了車。秘書跟著上了副駕駛，王經理他們上了後面那輛車。
郭宏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的車標和車牌，臉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他剛才只顧著炫耀自己的跑車，沒注意楚月瑤平時坐的是什麼車。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了廣場，匯入了車流。
郭宏站在自己的紅色跑車旁邊，看著那輛車越走越遠，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沉下來。
他本來想著開輛好車過來，讓她看看自己的實力，結果人家連正眼都沒瞧一下。
他咬了咬牙，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用力關上車門，發動引擎，踩了一腳油門。
跑車轟轟響了兩聲，沖出了廣場，朝著另一個方向開去。
車上，楚月瑤靠在後座，閉著眼養了一會兒神。
秘書從副駕駛轉過頭來，小聲問︰“楚總，那個人是誰啊？怎麼老跟著你？”
楚月瑤睜開眼，想了想，說了一句︰“一個不重要的人。不用管他。”
秘書哦了一聲，轉回去坐好。
黑色商務車穿過幾條街，朝著酒店的方向開去。
窗外的上京街景，掠過，楚月瑤看了一眼窗外，又閉上了眼楮。
她今天下午約了人看公司設備的供應商，得趕回去準備一下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