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老城區一條巷子口，晚上十點多。
巷子口有一家關了門的雜貨鋪，卷簾門拉得嚴嚴實實，旁邊堆著幾個破紙箱。
這條路白天就沒什麼人走，到了晚上更冷清。
巷子口不遠處的空地上，七八個男人圍成一圈，身上一股酒味，臉喝得紅紅的，說話聲音很大，舌頭都捋不直。
他們面前站著兩個年輕女生，看著二十出頭，一個穿著白色外套。
一個穿著淺灰色衛衣，兩個人背靠背站著，手里攥著手機，臉上全是害怕。
“小妹，陪哥幾個喝兩杯嘛。”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往前湊了一步，伸手要去拽那個白色外套的女生的胳膊。
女生往後縮，聲音發顫︰“你們別過來……我們報警了……”
另一個男人笑了，笑得歪歪扭扭的︰“報警？報啊，手機拿來，哥幫你打。”
幾個人又往前逼了一步，兩個女生退到了牆根，沒有地方退了。
白色外套的女生眼眶紅了，淺灰色衛衣的女生把手機舉在胸前，手指在屏幕上亂戳，可手抖得厲害，解了幾次鎖都沒解開。
就在這時候，巷子那頭走過來兩個人。
兩個人都是黑色外套，頭上戴著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
走在前面的那個個子高一些，肩膀寬，步子不快不慢。
後面那個稍微矮一點，身形靈活，兩只手垂在身側，握成拳頭又松開。
李園走在前面。他走到那群人後面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了。
楊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
那群喝醉的男人里，有一個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看到只有兩個人。
而且還是兩個戴帽子的，穿得普普通通，不像是什麼來頭。
他咧嘴笑了一下，轉過頭去跟旁邊的人說︰“又來兩個多管閑事的。”
李園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很清晰︰“放開她們。”
那群男人全回過頭來。
花襯衫上下打量了李園一眼，又看了看楊帆，笑了。
他松開那個白色外套的女生，轉過身來，兩只手攤開，沖李園晃了晃︰“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李園重復了一遍︰“我說，放開她們。”
花襯衫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幫人，七八個人都笑了。
他轉回來，朝李園走了兩步，伸手就要去推李園的肩膀︰“你算什麼東西……”
他的手還沒踫到李園的肩膀，李園已經動了。
他側了一下身子，花襯衫的手推空了。
李園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花襯衫整個人往下一矮，胳膊被扭到了背後。
李園抬腳踢在他的膝蓋彎上，花襯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疼得叫了一聲。
後面那幾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全沖了上來。
楊帆從側面插進去，一拳打在一個人的肚子上，那人彎下腰去，楊帆又抬膝蓋撞在他胸口，那人往後一仰，倒在地上。
另一個從右邊撲過來，楊帆側身一讓，伸腳一絆，那人自己摔了出去，臉磕在地上。
李園那邊也沒停。他松開花襯衫，轉身對著沖上來的人，一拳一個。
他的拳頭比之前硬了不知道多少，打在那些人身上，像是砸在沙袋上。
有一個人揮拳朝他臉上打過來，李園偏了一下頭，那拳擦著他的耳朵過去。
李園反手一巴掌扇在那人臉上，那人原地轉了一圈，倒在地上。
七八個人，不到兩分鐘，全趴下了。
有的捂著肚子蜷在地上，有的臉朝下趴著不動，有的扶著牆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下去。
花襯衫跪在牆根底下，一只手撐著地，另一只手捂著被扭過的手腕，嘴里哼哼著。
李園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那兩個女生面前。
兩個女生還靠在牆上，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臉上掛著。
白色外套的女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淺灰色衛衣的女生攥著手機。
李園看著她們，聲音放輕了一些︰“沒事了，你們趕緊走。從前面那個巷口出去，往右拐，走大路，人多的地方。”
兩個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白色外套的女生抹了一把眼淚，小聲說了句謝謝。
兩個人從牆根底下挪出來，繞過地上那些躺著的人，快步朝巷子口走去。
走了幾步，兩個人同時跑了起來，腳步聲在巷子里響了一陣，很快就听不到了。
李園看著她們跑遠，轉過身來，看了一眼地上那些人。
楊帆站在旁邊，也看了一眼，然後走到巷子深處，從牆邊拖出來一個半人高的舊鐵皮櫃子，靠在牆上。
他沖李園抬了一下下巴。
李園走過去，彎腰抓住花襯衫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花襯衫嚇得手腳亂蹬，嘴里喊著“別殺我別殺我”。
李園沒理他，把他往巷子里面拖。
楊帆把地上另一個還在哼哼的人也從地上拽起來，跟在後面。
兩個人把花襯衫和那個人拖到里面，按在地上。
李園蹲下來，看著花襯衫的臉。花襯衫滿臉是汗，酒已經醒了大半，眼楮里全是害怕。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李園伸手在他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出手機和錢包，扔給楊帆。
楊帆接住，揣進自己口袋里。
李園站起來，看了楊帆一眼。
楊帆點了點頭，從腰後摸出一樣東西。
巷子里很暗，看不清那是什麼，只看到楊帆的手動了幾下，花襯衫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
旁邊那個人也差不多，悶哼了一聲，再沒了聲息。
楊帆把東西收起來，兩個人從雜物堆後面走出來。
鐵皮櫃子還靠在牆邊，破木板擋著里面，從巷口看過去什麼也看不見。
李園和楊帆並排走出巷子，帽子壓得低低的。
巷口的雜貨鋪還是關著門，路燈還是昏黃地亮著，街上一個人也沒有。
兩個人沿著街邊走了一段，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七拐八繞，最後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車子很快開走了。
與此同時，爛尾樓基地里。
周哲坐在電腦前面，屏幕上的畫面分成好幾格。他盯著其中一格，那一格是剛才那條巷口附近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兩個戴帽子的黑衣人走進去，過了一會兒又走出來，前後不到十分鐘。
周哲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了幾下，調出監控系統的後台。
他輸入了幾行指令，屏幕上跳出幾個窗口，顯示著正在上傳的視頻文件。
他選中了剛才那段時間的錄像文件，按了刪除，又點了一下“清空回收站”。
文件從列表里消失了。
他又連著操作了幾個附近的攝像頭，把同一時間段的所有錄像全部刪干淨。
做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轉了一下脖子。
屏幕上那些監控畫面還在跳著，一格一格的，街上有人走過，有車開過，一切都正常。
剛才那條巷口的畫面也恢復了正常，只有空蕩蕩的街面和昏黃的路燈。
周哲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