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機場，早上八點多。
候機大廳里人不少，有趕早班機的商務客，有帶著大包小包的旅行團，還有幾個舉著牌子接人的司機。
廣播里一遍一遍播著航班信息，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沈如雪站在頭等艙值機櫃台前面，戴著一副大框墨鏡，頭上壓著一頂米色的漁夫帽，身上穿了一件寬松的駝色風衣，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她手里拎著一個小巧的手提包，行李箱放在腳邊，由旁邊一個年輕姑娘推著。
那姑娘叫小周，是公司給她配的隨行助理，專門負責跑腿拎東西。
梅燕嬌站在沈如雪旁邊，手里攥著幾張證件和機票，正跟櫃台後面的工作人員說著什麼。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職業套裝，頭發吹得整整齊齊，臉上的妝畫，整個人看著利落又精神。
辦完值機，梅燕嬌把證件和登機牌分給沈如雪和小周，然後領著她們往安檢口走。
一路上她嘴沒停過，一直在說話。
“如雪，我跟你說，這次京都那邊真的不一樣。祁公子請的人，都是圈里有頭有臉的。我听說除了幾個大導演，還有幾個院線的人也會去。你要是能跟他們搭上線，以後唱歌是一回事，拍戲的路子也打開了。”
沈如雪戴著墨鏡，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嗯了一聲。
梅燕嬌繼續說︰“還有幾個天王天後級別的也會到場。我打听了，有個姓陳的，你听過吧？演電影那個。他也會去。你要是能在他面前露個臉，讓他記住你，以後有機會推薦一下，那就不得了了。”
沈如雪還是嗯了一聲，腳步沒停。
過了安檢，三個人往登機口走。
梅燕嬌走在她左邊，小周推著行李箱跟在後面。
機場的走廊很長，兩邊是免稅店和咖啡店，有人坐著吃東西，有人匆匆趕路。
“梅姐。”沈如雪終于開口了，“我就是去露個面，唱我的歌就行了。拍戲的事我沒想過。”
梅燕嬌擺了擺手︰“哪行啊，你看現在那些紅的，哪個不是唱歌演戲兩不誤。光唱歌能掙幾個錢？再說了，你長這麼好看，不拍戲多可惜。”
沈如雪沒接話，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登機牌。
到了登機口，已經開始檢票了。三個人檢了票，走過廊橋，上了飛機。
頭等艙在機艙最前面，座位寬敞，能半躺著。
沈如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把帽子往下壓了壓，墨鏡沒摘。小周坐在她斜後方，梅燕嬌坐在她旁邊。
空姐過來問需要什麼喝的，沈如雪要了一杯溫水，梅燕嬌要了一杯咖啡。
飛機開始滑行，引擎聲越來越大。
沈如雪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窗外。跑道上的燈一盞一盞往後掠，機身猛地一抬，離開了地面。
下面的房屋和道路越來越小，最後被雲層遮住了。
梅燕嬌喝了一口咖啡，又開始了。
“到了京都那邊，我安排了兩天。第一天就是祁公子的那個聚會，晚上七點開始。第二天上午有個圈內的茶話會，下午咱們就飛回來。時間安排得緊，但該見的人都能見到。”
沈如雪閉著眼，嗯了一聲。
梅燕嬌看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一些︰“如雪，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可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得有人捧著。你嗓子好，長得也好，缺的就是機會。這次機會來了，咱們得抓住。”
沈如雪睜開眼，偏頭看了她一眼。
梅燕嬌帶了她這麼久，從她剛出道就跟著，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打理。
她知道梅燕嬌是為她好，雖然有時候急了些，但從來沒有害過她。
“行了梅姐，我去就是了。”沈如雪說了一句，又把眼楮閉上了，“到了那邊我听你安排，但我不喝酒，也不陪人吃飯。這個你得答應我。”
梅燕嬌連忙點頭︰“行行行，這個你放心。就是去露個面，聊幾句，別的都隨你。”
沈如雪沒再說話，把座椅放低了一些，側過身去，面朝舷窗。窗外的雲層厚厚的，白得發亮，陽光從雲縫里透出來，照在她臉上。
她躺了一會兒，手伸進手提包里，摸到了那個小小的黑色物件。
林河給她的那個緊急呼叫器。她捏了捏，又放開了。
飛機在雲層上面穩穩地飛著，引擎聲嗡嗡的，像是催眠曲。
沈如雪漸漸睡著了。
梅燕嬌還在旁邊翻著手機，查著京都那邊的消息，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點頭。
小周坐在後面，戴著耳機听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前面的沈如雪，確認她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