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去了。
陳美玲這兩天沒怎麼睡好，白天上課，晚上就在網上翻兼職信息，翻到半夜，眼楮都花了。
她找了幾個發傳單的活兒，一天八十塊，又看了幾個餐廳服務員的招聘，一小時十五塊。
算來算去，一個月撐死掙兩千多，離兩萬差著一大截。
可她不敢停下來，只要一閑下來，腦子里就浮現出平頭那張臉，還有他說的那句“發到你們老家村里”。
這天下午，她和兩個同學一起從教學樓出來。
一個叫小敏，一個叫阿霞，都是她同系的，平時關系不錯。
三個人背著書包，邊走邊聊，小敏說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奶茶店，買一送一，問她們去不去。
陳美玲心里裝著事，可還是點了點頭，跟著她們往校門口走。
出了校門沒多遠，沿著那條栽著梧桐樹的人行道往前走，陳美玲忽然停住了腳步。
校門斜對面，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頭靠著樹干。
平頭哥靠在車門上，手里夾著一根煙，正朝校門口這邊看著。
他看到陳美玲出來了，把煙頭往地上一丟，用腳踩滅，然後直起身來，朝這邊走過來。
陳美玲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腳步停住，攥著書包帶子的手指節發白。
小敏和阿霞還在往前走，走了幾步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過頭叫她︰“美玲，你怎麼了？”
平頭哥已經走到跟前了，兩只手插在口袋里，歪著頭看著她，臉上掛著一副讓人不舒服的笑︰“陳美玲，挺巧啊。”
陳美玲的嘴唇動了一下，嗓子發干︰“你來干什麼？”
小敏和阿霞看了看陳美玲，又看了看這個平頭男人，覺得不對勁。
小敏拉了一下陳美玲的袖子，小聲問︰“美玲，這人誰啊？”
陳美玲沒回答，只是轉過頭來，勉強笑了一下︰“沒事，你們先走吧。我跟他說兩句話。”
小敏還想說什麼，阿霞拉了拉她，兩個人猶豫著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才慢慢走遠了。
平頭哥等那兩個女生走遠了，才開口︰“錢準備得怎麼樣了？”
陳美玲站在他面前，兩只手攥著書包帶子，聲音壓得很低︰“我會想辦法還的。你們不是說好一個星期嗎，還沒到時間。”
平頭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今天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t恤，下面是條深色牛仔褲，頭發扎成馬尾，整個人看著又干淨又清秀。
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又往下移了移，嘴角那點笑意更濃了。
“跟我上車說。”他偏了一下頭，朝那輛黑色轎車努了努嘴。
陳美玲往後縮了一下︰“就在這兒說吧，我還有課。”
“這兒不方便。”平頭哥的語氣沒得商量，“要麼上車說，要麼我現在就給你們學校打電話。你自己選。”
陳美玲的嘴唇抿緊了。她站著沒動，腦子里飛快地轉著。過了幾秒，她低下頭，跟著平頭哥朝那輛黑色轎車走去。
平頭哥拉開副駕的門，沖她抬了一下下巴。
陳美玲站在車門邊上，看了一眼車里，駕駛座上沒人，後座也空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
平頭哥關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來，發動了引擎。
車子沒開走，就停在路邊，引擎怠速轉著。
平頭哥側過身來，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她︰“陳美玲，我跟你說實話。那兩萬塊錢，你拿不出來，我也知道。你一個學生，上哪弄兩萬去。”
陳美玲低著頭，不說話。
平頭哥繼續說︰“不過我們老板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還不上錢，有還不上錢的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你要是願意配合，那些照片的事，可以再商量。錢的事，也可以緩一緩。”
陳美玲抬起頭來，看著他。
平頭哥沖她笑了一下，那笑是什麼意思，她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