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雪正靠在椅背上喝著果酒，余光里看到一個人朝這邊走過來了。
她抬起頭，是祁肖。
他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步子不快不慢，穿過人群往這邊走。
旁邊有人看到他往這個方向來，主動讓了讓路，也有人想湊上去說話，見他腳步沒停，又退了回去。
祁肖走到沈如雪面前站定了。
他比遠處看著要高一些，中山裝穿在身上挺括利落，臉上的笑比剛才隔著人群看的時候近了不少。
“沈小姐。”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听著挺溫和，“今天這場子人多，照顧不周，別見怪。”
沈如雪站起來，沖他點了點頭，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祁公子客氣了，挺好的。”
祁肖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那杯紅酒擱在桌上，兩只手搭在桌沿上，看著她︰“我之前听過你的歌，有一首叫《風鈴》的，是你自己寫的吧？詞寫得不錯，嗓子也好。”
沈如雪微微愣了一下。那首歌是她剛出道時候寫的，傳唱度不算高，沒想到他會知道。
她點了點頭︰“是我寫的，祁公子听過？”
“听過，還循環過幾遍。”祁肖笑了一下，“我平時不怎麼听歌，但那首不一樣，詞里有點東西，听著不膩。”
沈如雪客氣地應了一句︰“謝謝祁公子夸獎。”
祁肖又聊了幾句，問她最近在忙什麼，有沒有出新歌的打算，來京都是不是頭一回。
沈如雪一一答了，話不多，但臉上一直保持著那副笑。
她心里有些緊張，面前這個人她之前只听梅燕嬌說過，知道他在京都這邊實力不小，今天大廳里那些明星大腕見了他都彎腰，她一個唱歌的，也不好太冷淡。
可她也覺得不太自在。祁肖坐在對面，說話的時候眼楮一直看著她，那種目光不凶，但也不像是隨便看看。
祁肖說了一陣，話鋒一轉，往大廳中間看了一眼。
那邊已經有人開始跳舞了，幾對男女在音樂里慢慢轉著，裙擺和西褲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他轉過頭來，看著沈如雪︰“沈小姐，賞個臉，跳支舞？”
沈如雪心里緊了一下。
她臉上那副笑沒變，搖了搖頭，語氣客氣得很︰“祁公子，不好意思，我不太會跳舞，怕踩了您的腳，還是算了。”
祁肖看了她兩秒，沒有接著勸，也沒有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他笑了一下，擺了擺手︰“沒事，不會跳就不跳，坐著說話也挺好。”
沈如雪心里松了一口氣，可也不想再坐下去了。她往旁邊看了一眼，找了個借口︰“祁公子，我先去趟洗手間，您坐。”
祁肖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沖她示意了一下︰“去吧。”
沈如雪站起來，拎著裙擺，沿著大廳邊上的通道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她走得不算快，可腳步比剛才在桌邊坐著的時候利索多了。
祁肖坐在原位沒動，端著酒杯，看著她的背影穿過人群，拐進走廊那頭。他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嘴角那點笑還在。
他旁邊這時候湊過來一個人，彎著腰問他要不要再去見見那邊幾個老板。祁肖擺了擺手，說等會兒。
他靠回椅背上，看著走廊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