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的灯火，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那天问我，护了这么多人，有没有想过让别人也护一护。”
他转头看向她：“我想了。”
林晚棠的心跳猛地加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徐浪没有继续说，收回目光转身往山下走。
“走吧，回去吃饭。”
林晚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着，压都压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徐浪开车带着林晚棠前往城南老码头。
车上还有一个人——温清颜。她坐在后座，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周身透着一股冷冽的气场。林晚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温清颜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碰了一下。
“温小姐也去？”林晚棠问。
“外围策应。”温清颜的回答简洁明了。
林晚棠没有再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两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两点五十分，车子抵达城南老码头外围。徐浪把车停在一条隐蔽的岔路上，熄了火。
“清颜，你带林记者在车上等。”
“好。”温清颜应声。
徐浪推开车门，回头看了林晚棠一眼：“不管发生什么，别下车。”
“你小心。”
他点了点头，关上车门快步朝老码头方向走去。
林晚棠坐在后座，攥着手机，眼睛盯着徐浪的背影。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健，一点都不像去赴一场生死局。
三点整。
徐浪走进三号仓库。仓库里比上次亮堂了些，有人提前打扫过，地上清空了杂物，中间摆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仓库深处，一道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清瘦，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得体，但眉宇间藏着一股阴鸷。
沈千秋。
“徐村长，久仰。”沈千秋推了推眼镜，口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没想到你真敢来。”
“你约的是林晚棠。”徐浪走到桌前没有坐下，“我来替她，一样的。”
沈千秋笑了笑：“不一样。她是我要找的人，你不是。”
“她外祖父的事，你问她没用。她什么都不知道。”徐浪拿起桌上的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档案复印件，抬头写着“矿脉勘验报告·原始副本”。他翻了两页，目光沉了下来。
“你手里只有这一份？”徐浪合上档案。
“这一份是从林晚棠外祖父旧宅里找到的。”沈千秋坐到桌前，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但据我所知，还有一份更完整的。在徐远山手里。”
徐浪的动作顿了一瞬。
“你父亲当年拿到了完整版的勘验报告。里面有矿脉的精确坐标、储量数据，还有一份被暗杀的勘验员名单。”沈千秋看着他，眼神锐利，“那份报告，现在在哪？”
徐浪把档案放回桌上，神色平静：“你这么想要，为什么不自己去查？”
“查不到。”沈千秋的口气忽然冷了下来，“徐远山把东西藏得太深了。他死后，我的人搜遍了他家、他亲戚家，什么都没找到。”
“所以你就盯上了林晚棠。”
“她是勘验员的孙女。那份报告，她外祖父手里有一份，她自然也可能有。”沈千秋站起来，口气变得阴沉，“徐浪，我跟你没有私人恩怨。把报告给我，我保证从此不再踏足向阳村。你那个小村子，我没兴趣。”
他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但你要是跟我斗到底——你爹当年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我这个人，不喜欢留活口。”
徐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沈千秋。”他开口，口气平淡，“你找了二十一年的东西，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搜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找不到？”
沈千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因为那份报告，根本不在任何地方。”
沈千秋脸色一沉：“你耍我？”
“我父亲没有留下报告。”徐浪直视他，“他把它烧了。”
沈千秋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烧了？哈哈——徐浪，你编故事也要编得像一点。他拼了命保护的东西，怎么可能烧了？”
“因为他不需要留。”徐浪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他把报告里的所有内容，全记在了这里。”
他把屏幕转向沈千秋。屏幕上是一份完整的矿脉勘验数据——精确坐标、储量估算、矿脉走向、品位分析，以及一份名单。名单上一共三人，前两个名字后面标了“已死亡”，第三个名字后面写着两个字：沈千秋。
沈千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那个名单，眼神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疯狂。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记在手机里？那个时候哪来的——”
“你想错了。”徐浪打断他，“这份数据，是我父亲当年记在脑子里的。他死前用半个月的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交给了许衡。许衡藏了二十一年。”
“现在——”徐浪收起手机退后两步，“这份数据已经同步上传到了省纪委、公安部和国家安全部门的备案系统。沈千秋，你的名字在名单上。这份数据既是证据，也是你的通缉令。”
沈千秋的脸彻底扭曲了。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枪对准徐浪：“把手机给我。”
“枪里没子弹。”徐浪口气不变。
沈千秋扣动扳机。咔嗒。空的。
他脸色骤变。
“你安插的人，昨晚已经被控制了。”徐浪看着他，目光平静，“沈千秋，你输了。”
沈千秋刚把枪举起来，仓库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密集，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人。
他脸色一变，想往后退。
温清颜第一个冲进来，枪口直接顶在他脑门上。
“动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