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沈知予留在最后。“京城的核心节点，我拿到了具体位置。等你取了密钥回来，我们去京城。”
“好。”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徐浪。”
“嗯。”
“你这个人，身边女人挺多的。”
徐浪没接话。
沈知予没有回头，但语气里带了一点很淡的笑意。“不过我不介意。我只在意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弟弟。”
她推门出去了。
徐浪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关上的门。他掏出手机，给沈知予发了一条消息：“你弟弟的事，我已经让沈墨言的人去查了。最快三天有消息。”
沈知予秒回：“你信沈墨言？”
“不信。但他想要密钥。他帮我的忙，我才可能把密钥给他。”
沈知予回了一个字：“行。”
徐浪收起手机，关了会议室的灯。走出村委会的时候，夜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很亮。
远处的招待所二楼，灯还亮着。是沈知予的房间。她的键盘声一直没停。
他站了一会儿，往家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张美花的房间灯已经灭了。灶房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杯，盖子拧得很紧。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热的。
他推门进了屋。刚坐下，手机响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沈振邦让我问候你。他说，向阳村的风景不错，适合葬人。”
徐浪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他没有回复，但把号码截图发给了沈知予。
沈知予回了一个字：“查。”
三分钟后，她发来一条消息：“号码是京城的。信号源在省城。发信人在省城活动，身份不明。”
徐浪把手机收起来，走到院子里。张美花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在收衣服。看到他出来，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徐浪走到她旁边，帮她收衣服。
“美花姐。”
“嗯。”
“这几天村里要是来了陌生人，你告诉我。”
张美花看了他一眼。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收下来，叠好，放进盆里。“好。”
她没有追问，只是端着盆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小浪，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
后山的山脊上，一道黑影用夜视望远镜看着村里的方向。黑影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
“徐浪明天出发去雾隐镇取密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让他去。取到了再动手。”
“如果他取不到呢？”
“那就帮他取。”
“明白。还有一个情况。”
“说。”
“那个女的，沈知予。她今晚破解了我们的省城节点。四分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刚才长。“四分钟？”
“对。三层防火墙，四分钟。”
“那就更不能让她进京城了。”
电话挂断。黑影转身消失在密林里。
而在他身后，招待所二楼的灯还亮着。沈知予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她刚才监听到了那个电话。她低声说了一句：“四分钟。我退步了。”
……
早上六点半，向阳村的广播响了。
郭小冉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亮得能穿透整个村子。
“民兵连注意，今天训练改成下午三点。上午自由活动，谁要敢去后山偷懒钓鱼，被我逮到加练五公里！”
广播刚停，村口小卖部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一边择一边议论。
“小冉这嗓门，比喇叭还响。”
“跟她妈一个样。当年她妈在村里喊工，隔着三座山都听得见。”
张美花从灶房探出头，对着那群老太太喊了一嗓子：“婶子们，别光顾着唠，谁要种子赶紧来登记，过了今天就不赊账了。”
老太太们哗啦啦围上去。张美花搬出小桌子，一个一个登记。有个老太太问能不能多赊两袋，张美花头也没抬：“婶子，你家就两亩地，种得了这么多？”
“我给我闺女家也种点。”
“行。但秋收的时候你得自己还，别让你闺女来。”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放心，我还没老糊涂。”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三辆摩托车从村道上蹿过来，车上是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头发染得红红绿绿，车后座绑着音响，放着震天响的土嗨音乐。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假金链子，嘴里叼着烟，摩托车直接横在小卖部门口，堵住了老太太们的路。
“让让让让！都让让！”光头跳下车，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张美花呢？出来！”
张美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赵大勇，你爸上个月刚把赊的化肥钱还清，你又来干什么？”
赵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美花姐，瞧你说的。我这次不是来赊账的，我是来谈合作的。”他往小卖部门口的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听说了，向阳村现在搞得好啊，民兵连、合作社、还修了路。我寻思着，咱都是本乡本土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我在镇上开了个砂石厂，你们村后山那条河，砂子质量好得很。让我开采，一年给村里交五千块管理费。”
张美花把账本合上：“后山那条河是村里的灌溉水源，开砂石厂，庄稼还活不活？”
“哎呀，种地能挣几个钱？美花姐，你别死脑筋。”赵大勇站起来，往张美花跟前凑了一步，“我这也是为村里好。你要是不答应——”
“不答应怎么样？”
郭小冉从人群后面走过来。她穿着一身迷彩训练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馒头。她走到赵大勇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赵大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郭……郭小冉，这是我跟美花姐谈生意，你一个丫头片子——”
“我问你，不答应怎么样？”郭小冉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你爸赵老栓当年在村里横着走，被我爸收拾了一顿，现在轮到你了？”
赵大勇脸色变了：“你——”
“后山那条河，你敢动一铲子，我打断你三条腿。”郭小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把你的破摩托挪开。老太太们要回家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