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身后的两个小弟往前凑了一步。郭小冉看都没看，左手一伸，抓住离她最近那个小弟的手腕，一拧。那人“嗷”一嗓子叫出来，整个人被拧得弯了腰，脸贴在摩托车的坐垫上。
“还有谁想试试？”郭小冉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
赵大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踹了一脚摩托车，发动引擎。“行，郭小冉，你等着。向阳村，我记着了。”
三辆摩托车灰溜溜地蹿出村口。老太太们哄笑起来。张美花重新翻开账本，摇了摇头：“这赵老栓一家，老子不省心，儿子也不省心。”
郭小冉没接话，转身往训练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大勇离开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
徐浪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他背着一个旧包，本来准备出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周思曼正好从村委会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他往外走：“你要去省城？”
“嗯。”
“这个你带着。”周思曼把文件递给他，“省里最近有一批乡村振兴专项扶持资金，我看了申报条件，我们村够格。你顺路去省农业厅把材料交了。”
徐浪接过来翻了两页：“什么时候截止？”
“后天。所以你得跑一趟。”
“行。”
他往村口走。走到牌坊下面的时候，正好碰到林晚棠从招待所出来。她穿着一件薄毛衣，手里攥着笔记本，脸色不太好。
“你要去省城？”她问。
“嗯。”
“帮我带个东西。”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我的第五篇报道的备份。如果我这边发不了，你从省城找个渠道发。”
徐浪接过信封看了她一眼：“报社那边有消息了？”
林晚棠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去了省城就知道了。别让我的稿子烂在手里。”
徐浪把信封收好，点了点头。他转身上了车。
后视镜里，张美花站在小卖部门口，远远地看着。她没有招手，也没有转身回屋。就那么站着，看着车子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车子驶出村口之后，徐浪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松鹤楼，下月初五，周先生到。温清颜的字迹偏细，笔画有力，末尾那个“到”字收笔很重，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他反复看了几遍，记住了每一处细节。
郭小冉从省城盯梢回来那天，在村委会楼下碰见徐浪。她一身风尘仆仆，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攥着一沓拍立得照片。
“徐哥，宏远物流盯完了。三天里进出车辆一共十七次，大部分是深夜。我拍了所有车牌号和进出时间，还有几张是人员进出的照片。”
徐浪接过照片翻看。大部分是模糊的夜间画面，但有一张很清晰——一个瘦高男人站在厂区门口抽烟，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脸被闪光灯照得清清楚楚。
“沈千秋。”徐浪把照片收好，“小冉，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两天。”
“不用。我明天继续盯。”
“不用盯了。”徐浪看着照片上那张脸，“时机快到了。”
郭小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徐哥。训练场的事，我自己处理了。有个刺头跟我比划了一下，现在老实了。”
徐浪看了她一眼：“赢了？”
“三秒。”
“行。”
郭小冉走了。徐浪把照片收进抽屉，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周思曼又追出来补了一句：“省农业厅的材料别忘交了。后天截止，晚了就得等下批。”
“知道了。”
当天下午，徐浪去省城见了杰克。杰克坐在仓库里清点装备，脸上那道疤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狰狞。看到徐浪进来，他把手里的弹匣放下。
“徐。来得正好。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哪件？”
“沈千秋。他在省城有三个据点，但只有一个是他真正落脚的地方。宏远物流，老工业区那栋六层厂房。他平时不住那里，但每隔三天会去一次，通常是晚上。据点里大概有十几个人，都是他从东南亚雇来的老手。领头的叫阿南，柬埔寨人，手上至少三条人命。”
徐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情报很准。”
“花钱买的。”杰克咧嘴笑了一下，“我一个老兄弟在那边当厨师。他负责给那帮人做饭，顺便帮我盯着。不过他说最近气氛不对，沈千秋三天前突然换了住处的门锁，还多派了两个人。”
“他在防谁？”
“你。”杰克看了他一眼，“或者说，他在防那个跟他做交易的徐浪。”
徐浪没有说话。沈千秋在竹林里提出交易的时候笑得温和，但一个能在暗处经营二十年的人，从来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杰克，我需要你帮我打一个地方。”
杰克把弹匣装进枪里，拉了一下套筒，声音清脆：“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
“行。条件还是上次那个——别死在里面。”
“我尽量。”
徐浪站起来要走。杰克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丢给他。
“接着。”
徐浪接住雪茄。杰克自己点了一根，吐出一口浓烟。他眯着眼看徐浪，像是在看一个稀罕物件。
“我这个人，从来不给人递烟。你是第一个。”
徐浪没接话。
杰克又抽了一口，忽然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不是因为你厉害。我见过比你厉害的。俄罗斯那个，一个人干翻一个连。但他死得早。为什么？因为他妈的不懂什么时候该收手。”
他指着徐浪，语气忽然认真了：“你不一样。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收。这种人，能活到最后。”
徐浪把雪茄夹在手里，没有点。他推门出去了。
回到向阳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徐浪经过招待所，看到二楼最左边那间亮着灯。沈知予的键盘声一直没停。他站了一会儿，推门进了自己屋。
第二天上午，徐浪把温清颜、沈知予和郭小冉叫到村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