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晚上动手。目标是宏远物流。沈千秋的据点。”
他展开一张手绘的布局图，是郭小冉根据盯梢画出来的。
“据点一共六层。一楼是大厅和监控室，二楼是宿舍，三楼是办公室，四楼仓库，五楼空置，六楼是沈千秋的私人房间。地下还有一层，是发电室和备用通讯室。”
“沈千秋平时在六楼。但那天晚上他在不在，不确定。他在也好，不在也好，这个据点必须端掉。他手里那些关于龙渊会的东西，不能留在他那里。”
温清颜指着布局图上的一楼大厅：“正门怎么进？”
“正门不用进。杰克的人从外围堵住三个出口。我走地下通道。”
沈知予抬头看他：“地下通道？”
“对。宏远物流北边有一条排水渠，直通厂区地下。郭小冉盯梢的时候发现的。通道尽头是地下一层的外墙，没有监控。”
沈知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停下来。
“我那天晚上负责干扰他们的通讯。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沈千秋的通讯设备不是普通的商用频段。他用的是一套加密电台，频率每天换。我需要在动手之前锁定他当晚使用的频段。这需要我提前进入他的通讯网络。”
徐浪看着她：“你一个人能搞定？”
“能。但我需要提前去省城。明天晚上。”
温清颜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省城？太危险了。”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去打架。我去他们的通讯基站附近，近距离截取信号。三个小时就够。”
徐浪想了想：“让杰克派两个人跟着你。”
“不用。我一个人更方便。”
“让杰克的人在外围守着。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着。万一有事，至少有人报信。”
沈知予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行。”
当天下午，沈知予提前去了省城。临走前，张美花端了一碗汤过来，放在她桌上。
“喝了再走。”
沈知予低头看着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排骨汤，不烫，温的。
“谢谢。”
“路上小心。”张美花把碗收回去，转身走了。
沈知予背起包出了门。走到村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张美花站在小卖部门口，正看着她。两人隔着村道对视了一眼，沈知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知予走后第二天，向阳村里一切照常。但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紧。
温清颜在训练场待了一整个上午。她左臂的伤还没好透，缠着绷带，右手握着短刀反复练一个动作：侧身、反手、抹喉。动作利落干净，没有任何多余。郭小冉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
“温姐，你这个动作不对。”
温清颜停下来，看着她。
“反手抹喉是杀招，但实战中如果对方有防备，反手容易被格挡。”郭小冉从腰后抽出自己的短刀，“我会用正手突刺，先破防，再变招。”
她演示了一遍。正手突刺，对方格挡，她手腕一转，刀锋从侧面切入。动作很快，干净利落。
温清颜看完，点了点头：“你的路子比我野。”
“民兵连练的，就是野路子。没有套路，只求制敌。”
温清颜把短刀收好：“你教教那几个新来的。打仗不是比赛，花架子没用。”
“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老一个人冲前面。”郭小冉看着她，“昨天你跟徐哥去省城，一个人干掉了三个雇佣兵，胳膊上又添了一道口子。你伤还没好，不能再这样。”
温清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绷带外面渗了一点淡淡的血迹，她没注意。
“知道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郭小冉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温姐，我不是替徐哥说的。我是替我自己说的。你受伤了，他就分心。他分心了，我们就都危险。”
温清颜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没说话。
当天下午，郭小冉从省城盯梢回来，正好赶上一场训练。她走进训练场，发现十几个民兵正在跑圈。她站在边上看了几分钟，发现队伍最后面有个人跑得特别慢，落后了大半圈。
“王大力！你腿怎么了？”
王大力停下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是村里的年轻后生，平时训练很积极，从来不掉队。
“没事。脚崴了。”
郭小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右脚踝肿了一圈，鞋带系得很紧，但走路明显在忍疼。
“什么时候崴的？”
“昨天。收药材的时候从车上跳下来，没站稳。”
“为什么不请假？”
王大力挠了挠头：“今天练队列，我不想拖后腿。”
郭小冉看了他两秒。然后她转身对着训练场喊了一声：“所有人，停！”
十几个民兵停下来，看着她。
“王大力脚崴了，昨天的事，今天还在跑。你们有谁看到他走路瘸了？”
没人说话。
“没人看到？还是看到了没管？”
还是没人说话。
郭小冉走到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民兵连是一个整体。一个人受伤了，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今天王大力脚崴了你们不管，明天有人胳膊断了你们也不管。那这个连队，还叫什么连队？”
她转头看向王大力：“去卫生室找夏丽娜。明天不用训练，后天视情况。”
王大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郭小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一瘸一拐地往卫生室方向走了。
“继续训练。”郭小冉喊了一声，队伍重新跑起来。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几个民兵自发去卫生室看王大力。有人带了鸡蛋，有人带了水果，还有人把自己家里的药酒拿来了。郭小冉站在卫生室外面，看着这一幕，没进去。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看见赵大勇那辆摩托车又停在村道边上。这次只有赵大勇一个人，他没进村，就靠在摩托车上抽烟，眼睛盯着村里的方向。
郭小冉走过去。